七夕飛霜,冷透長情
七夕飛霜,冷透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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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夕訂婚期那天,顧凜先和別的女人領了證。
我和兩家長輩坐在酒樓等他,他發來語音說宋詩音有事,晚點到。
我以為他堵在路上。
直到刷到宋詩音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堵在了民政局。
照片裡,她和顧凜站在宣誓牆前,一人拿著一本結婚證。
配文是:【還好今天有人肯要我。】
我撥通電話,顧凜接得很快。
“她前男友今天結婚,她撐不住,我陪她演一場。”
“證是真的,感情不是。”
“明天我就申請離婚,冷靜期一過就娶你。”
我問他:“那我算什麼?”
他反過來壓低聲音哄我。
“以臻,別鬨,兩邊長輩都在。”
我等了三年的名分,被他拿去給宋詩音撐場麵。
顧家阿姨還端著茶替他圓謊:“小顧堵車,咱們先上菜。”
我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不用等了,你兒子沒堵車,他剛結婚。”
顧母手一抖,茶水灑在桌布上。
她沒看任何人,起身關上包廂門。
“以臻,這事先別傳出去。”
我看著她,沒笑出來。
這間包廂是顧凜親自訂的。
他說七夕人多,要提前訂好。
他還說,兩家坐下來把婚期定了,以後我就不是外人。
現在他和別人領了證,顧母卻讓我別傳出去。
我爸放下筷子:“顧太太,今天到底是來給兩個孩子訂婚期,還是來通知我們你兒子結婚?”
顧父垂著眼,沒說話。
顧母扯了下嘴角:“老薑,你先別急,小凜不是胡來的人,肯定有原因。”
“以臻,你也先別在你爸媽麵前鬨。”
我媽握住我的手,指尖發緊。
手機又響了,來電是顧凜。
我接通,沒有開免提。
顧凜第一句話不是道歉:“我媽是不是看見朋友圈了?”
我閉了閉眼:“你領證的時候,知道我和我爸媽在這裡等你嗎?”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知道,所以我才讓你先穩住。”
他壓低聲音。
“以臻,詩音今天撐不住了。”
“她前任今天結婚,還故意把請帖發給共同好友,她一個人在民政局門口哭得差點暈過去。”
我問:“所以你拿我的名分替她擋笑話?”
顧凜頓了頓:“不是拿你的名分,證是真的,但感情不是。”
“我明天就去申請離婚,冷靜期一過,我馬上娶你。”
“隻是三十天?”
我看著桌上的婚期紅紙,“顧凜,我等了你三年。”
他頓了頓:“以臻,我知道你委屈。”
“可你知道我不是不在乎你。”
“叔叔住院那晚,我守了一夜,你忘了嗎?”
“我要是不想娶你,今天也不會讓兩家人坐在這裡。”
他提起我爸住院那晚他守了一夜,我沒立刻出聲。
顧母趁機把那張紅紙折起來,塞到菜單下麵。
我看著她的動作,問:“阿姨,你收什麼?”
顧母手一頓:“這個先別讓外人看見,婚期以後再談。”
我媽別開臉。
顧母又叫來服務員:“先上菜吧,今天就當普通家宴。”
我準備了三個月的訂婚宴,就這樣成了普通家宴。
電話裡,顧凜還在哄我:“以臻,你先吃飯,我馬上到。我們見麵說,好不好?”
我沒回答。
包裡露出一個U盤,標簽上寫著:七夕播放。
裡麵是我們三年的照片,和他發給我的語音。
他說過,七夕會給我一個誰都搶不走的名分。
包廂門被敲響。
服務員推開門:“顧先生到了,還帶了一位宋小姐。”
我抬頭。
顧凜站在門口,袖口微皺。
他身邊的宋詩音攥著包帶,眼眶發紅。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半年前,顧凜牽著我試過那枚戒指。
他說:“七夕那天,我親手給你戴。”
現在,它先戴在了宋詩音手上。
宋詩音進門後,迎上我的視線,低聲說:“薑小姐,對不起,我隻是借顧凜一天。”
借顧凜一天。
我看著她手上的戒指:“那這枚,也是借的?”
顧凜皺眉:“以臻,戒指的事我可以解釋。”
我說:“你解釋。”
他看了宋詩音一眼,聲音放緩:“這戒指本是準備今天正式給你戴的。”
“詩音在民政局情緒崩潰,說輸得太難看,我才借她拍幾張照片。”
“隻是拍照。”
我媽猛地攥緊了手裡的紅包。
我問:“我的訂婚戒指,是你拿去給她贏前任的道具?”
顧凜臉色一沉:“還沒戴到你手上,就不算你的。”
我媽把見麵紅包按回包裡,指節發白。
她昨晚特意換了新鈔,說談婚期不能失禮。
宋詩音立刻去摘戒指:“我還給你。薑小姐,你別怪顧凜,是我不好。”
戒指卡住了。
她越摘,手指越紅。
顧凜握住她的手:“別硬摘,回去用肥皂水慢慢取。”
以前我切傷手,他也這樣握著我的手,說,我來。
我問:“顧凜,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看著我,卻沒有鬆開宋詩音的手:“我沒忘,所以我趕過來了。以臻,我答應你的都會補給你。”
顧母連忙說:“戒指就是個物件,感情才是真的。詩音今天也不容易,以臻,你大度一點。”
我看向顧母:“證是真的,戒指也是真的,你們現在要我相信感情是假的?”
顧母噎住。
宋詩音眼淚掉下來:“薑小姐,我不會占著顧太太的位置。三十天後,我一定把顧凜還給你。”
我問:“你拿什麼還?”
宋詩音怔住。
顧凜終於看向我:“以臻,別這樣說話。她今天已經很難受了。”
我笑了一下:“我不難受嗎?”
他沉默著扶宋詩音坐下,把熱水推到她麵前:“先喝點水。”
我爸冷聲問:“顧凜,你現在是已婚身份,坐在我女兒的訂婚宴上,不覺得荒唐?”
顧凜低聲說:“叔叔,我會處理好。”
“你怎麼處理?”我爸問,“讓我女兒等你離婚?”
顧凜沒有回答。
顧父重重放下茶杯,冷聲開口:“顧凜,顧家沒教過你這麼辦事。”
宋詩音低頭按著那枚戒指,不知是疼還是舍不得。
顧凜坐到我身邊,壓低聲音:“以臻,我知道今天我做得不對,但別讓兩家下不來台。”
“先把今天過去,之後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沒動。
他看著我的手機:“還有一件事。”
我抬眼。
“你朋友圈那條三周年紀念,先隱藏一下。”他說,“詩音現在看不得這些。”
我喉嚨發緊。
原來不隻是今天,連我和他的三年,也要暫時讓給宋詩音。
“你讓我刪掉我們三周年?”
顧凜糾正道:“不是刪,是隱藏。等她情緒穩定,你再發回來。”
我看著他:“我和你的三年,也要避開她?”
他避開我的視線:“今天先別刺激她。”
宋詩音在旁邊說:“顧凜,算了,我沒關係。”
可她手機屏幕亮著,就停在我的朋友圈頁麵。
那條朋友圈是七夕前一晚發的。
照片裡,我站在酒樓門口,顧凜替我拍照。
我配的文字是:第三年,等七夕訂婚。
顧凜當時還在下麵評論:等你成為顧太太。
現在,宋詩音坐在他身邊,看不得這條朋友圈。
顧母接了個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斷後看向我。
“以臻,親戚那邊有人問今天怎麼沒動靜。”
“你發條新的吧,就說兩家普通吃飯,別讓人亂猜。”
我問:“讓我替你們圓謊?”
顧母把手機扣在桌上:“這怎麼叫圓謊?事情還沒處理清楚之前,別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顧凜按住我的手機,聲音很低:“以臻,你幫我一次,我欠你。”
我盯著他的手:“你欠我的,是一次嗎?”
他的手指鬆了一瞬,又按了回去。
顧父終於開口:“今天先不談婚期了。冷靜期結束後,我們顧家再補一個更大的儀式。”
我爸冷笑:“我女兒等一個離過婚的未婚夫,還要感恩你們補儀式?”
顧父端杯的手停住。
宋詩音忽然站起來:“對不起,我出去等吧。我不想讓薑小姐為難。”
她剛站起來,就捂住手。
戒指卡在她指節上。
顧凜立刻起身扶住她:“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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