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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比昨天老了十歲。

“進來吧。”

她沒坐,站在這間破屋子中間打量了一圈,皺了皺鼻子。

然後開口了,第一句不是道歉。

“小沉,你現在把那些視頻全刪了,媽幫你跟蔓蔓談。賠償的事媽來想辦法,給你三百萬,你拿著錢去外地重新開始……”

“三百萬?”

“不少了!”她急了,“你出來了能拿這麼多夠你下半輩子了,非要在這攪和什麼?”

“我的積蓄有七百萬。你拿去給蘇蔓和周野買了手鐲過節,現在讓我拿三百萬閉嘴消失。這筆賬怎麼算的?”

她愣了一秒,繞開了這個茬:

“你的戶口和資產現在都在媽名下代管,你要是硬來,這些東西誰都拿不到。”

我盯著她。

到底還是說了實話。

不是來道歉的,是來談價錢的。

用我名下最後的家底做籌碼,換我消聲。

“媽,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什麼叫變成這樣?”她猛地拔高聲調。

“你以為媽容易嗎?你進去之後媽一個人照顧蔓蔓的事業,每天陪她跑通告盯合同應付粉絲……”

“你照顧的是你的兒媳婦,還是你乾兒子的老婆?”

嘴閉上了。

安靜了十幾秒。

“小沉。”她換了一副嗓音,柔得發膩,“媽真的對不起你,但事已至此鬨大了對誰都沒好處。蔓蔓進去了小野也得進去,你想讓媽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你說的黑發人是周野吧。”

她沒否認。

“媽,如果當年撞人的換成我,你也會讓蔓蔓幫我頂罪嗎?”

“那怎麼能一樣……”

說了四個字就刹住了。

不一樣。

因為我是親生的,“反正跑不掉”,所以虧一點沒關係。

周野沒有媽,所以什麼都該多占一些……包括我的妻子,我的自由,我的五年人生。

“媽,你回去吧。三百萬不要,視頻不刪。”

她的臉沉了。

“顧沉你別不識好歹……”

“你走吧。”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許久,最終說了一句:

“你要是不刪,媽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門在她身後關上。

我坐在床沿盯著空蕩蕩的手心。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顧沉先生?我姓張,是執業律師。您昨天的那段直播錄像我完整看了,有一個人想見你。”

“誰?”

“王建國。五年前那場車禍的受害者。他說……他想跟您講實話。”

張律師把我帶到城南一家小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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