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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將

雙將

## Full Text

聽到鎮北將軍帶了個懷孕的女子回來,我當即策馬回府。

剛邁進中堂,就見一嬌弱女子斜倚榻上,強撐著身子就要行禮。

貼身丫鬟心疼地按住她,揚聲說道。

“主母莫怪,我家姑娘懷的可是將軍唯一的公子,身子金貴無比。若衝撞了胎氣,待將軍麵聖回來,便是您也承擔不起後果!”

等她說完,女子滿臉歉意地開口。

“姐姐勿惱,晚翠也隻是擔憂我。此次上門叨擾,是將軍心疼我在軍中休息不好,又說姐姐溫柔大度,非要帶我回府養胎。”

“您放心,這胎男孩定會記在姐姐名下,好讓姐姐不再苦於膝下無子。我身份卑微,隻要能遠遠看著孩子就好,絕不礙姐姐的眼。”

說到這,她低頭撫著肚子,眼眶已經紅了。

身後的仆從更是個個麵露怒色瞪著我。

我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

父親難道沒告訴這個新姨娘,我是他親閨女嗎?

晚翠以為我被戳中膝下無子的痛處,姿態更得意起來。

“夫人莫怪,奴婢方才言語或有衝撞,可句句都是實話。”

“將軍臨進宮前特意吩咐,我們姑娘腹中是將軍府盼了多年的公子,讓闔府上下好生伺候著。”

“我們姑娘有涵養讚您句溫柔大度,可將軍早早就說夫人您舞刀弄槍,性子爆裂,讓姑娘不必事事順您的意思來。若有什麼委屈隻管回擊,等他歸來自有公道。”

我沒理她,隻是打量著榻上的蘇清婉。

不過雙十年華,小腹攏起的弧度約莫四五個月。

從邊關到京城,路上少說走了兩個月。

懷孩子本就不易,還一路顛簸,想來也是受了苦。

初來乍到沒有安全感,父親還糊塗的沒把府裡情況說清,也是可憐。

我也沒小心眼到跟一個孕婦置氣。

思及此,我便打算好好跟她說清楚誤會。

可蘇清婉卻先一步開口。

“姐姐,晚翠性子直,不會說話,您別往心裡去。我隻求能安安穩穩在府裡養胎,絕不敢跟您爭什麼。”

一句話咳了三四聲,說完更是虛弱地往後倒去。

晚翠立馬扶住她,不善地瞪著我。

“我家姑娘都退到這份上了,夫人也該適可而止了。你要是再刁難,等將軍回來奴婢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讓將軍懲治你。”

聞言她身後的仆從個個橫眉豎目,恨不得把我生吃了。

有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一步。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夫人多年無子,早已犯了七出之罪。將軍沒把你休棄已是極為寬厚,夫人更該夾起尾巴做人。”

“將軍府不能沒有後,我們姑娘懷的是獨苗,夫人您該識相點,好好伺候著。”

我皺了皺眉,到底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你們誤會了,我並沒有刁難她的想法。”

那婆子見狀越發得意起來。

“老奴在邊關一直伺候將軍,將軍的脾氣老奴最清楚。將軍最重血脈,這胎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可擔待不起。”

晚翠也接上話。

“就是。我們姑娘一路從邊關過來,路上已經夠折騰了。如今到了府裡,就該好好安胎。夫人要是識相,就把主院讓出來,我們姑娘住著寬敞些,對孩子也好。”

我扯了下嘴角:“主院?”

晚翠理直氣壯地點點頭。

“主院最大,朝向最好,最適合養胎。將軍臨進宮前說了,讓我們姑娘住最好的院子。這府裡最好的院子不就是主院嗎?”

蘇清婉低咳兩聲攔下她。

“晚翠,不得無禮。主院是姐姐住的地方,我怎麼能……”

話沒說完就被晚翠痛心疾首地打斷。

“您就是太善良了。將軍說了,一切以孩子為重。您住主院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將軍府的獨苗啊。”

蘇清婉麵露為難地看了看我,又輕輕歎了口氣。

“姐姐若是不願意,那便算了。我住在哪裡都行,隻要孩子平安就好。”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主仆,心中的憐惜淡了幾分。

主院是我娘生前住的地方,娘走後我就搬了進去。

裡麵擺著我娘的遺物和我征戰多年的軍功牌,豈容外人說占就占。

我直接拒絕,但也給了她們台階下。

“主院不行,府裡有西偏院,收拾出來能住。”

誰知晚翠卻當即翻了臉,指著我鼻子就罵。

“西偏院又偏又潮,怎麼能養胎?將軍的公子豈能住那種地方?你就是故意虐待姑娘!”

說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腳就衝向主院。

雲溪打小跟我上戰場,養出一幅烈性子,當即上前攔住。

“站住!正院是我家小姐的住處,誰敢進?”

晚翠轉身反手就一巴掌甩過去,雲溪臉上頓時浮起五道紅印。

“府裡哪來的小姐?將軍就姑娘腹中這一個孩兒,我看是你們主母生不出,編個小姐出來糊弄人吧!”

我眼神一冷,但雲溪比我更快。

她跟了我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哪裡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直接擰住晚翠的手腕,往下一壓。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打我?”

晚翠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摁得跪倒在地。

蘇清婉臉色一變,扶著肚子站起來。

“姐姐,晚翠是有不對,可她也是為了我和孩子。您若心中有氣,衝我來便是,何必為難一個丫鬟?”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鬼哭狼嚎的晚翠。

淡淡吩咐道。

“雲溪,鬆手。”

雲溪不情不願地放開,走到我身後。

晚翠則連滾帶爬躲到蘇清婉身後,哭天搶地嚎道。

“姑娘!您看看,她們就是這樣欺負人的!這就是不把您和小主子看在眼裡啊!”

蘇清婉眼眶通紅,聲音柔弱卻堅強地要為丫鬟討公道。

“姐姐,晚翠跟我從邊關一路過來,路上吃儘了苦頭。她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替她給您賠罪。但您這樣動手打人,傳出去豈不讓人說將軍府主母善妒刻薄?”

她說著就搖搖欲墜地往下跪,卻被晚翠趕緊扶住。

婆子也緊跟著張開雙臂擋在她身前,衝我嘶吼道。

“您若再敢動姑娘一根手指頭,老奴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到將軍麵前討個說法!”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轉身就要走。

誰知那婆子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站住!話還沒說清楚,你往哪兒走?”

雲溪抬腳就踹,婆子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

當即就四麵朝天躺下,哭喊著捶地。

“好哇!主仆二人合起夥來欺負人!老奴今天就是死在這兒,也要讓將軍知道您的真麵目!”

一時間院子裡哭聲罵聲混成一片。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正要開口停止這場鬨劇,前院卻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唱喝。

“聖旨到!”

蘇清婉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晚翠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滿臉狂喜道。

“是聖旨!定是將軍麵聖得了封賞!將軍立了那麼大功勞,皇上肯定要重重賞賜!”

“而且將軍喜得貴子,極有可能跟皇上提起您和孩子的事,咱們可要快些去領旨啊。”

蘇清婉麵露惶恐。

“將軍功勳卓著是好事,可我一個妾室……”

“什麼妾室不妾室,您肚子裡可是將軍唯一的公子!”

晚翠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故意揚起嗓門。

“有些人當了十幾年主母肚子都不爭氣,到頭來還不是要給咱們讓路?”

婆子也趕忙爬起來,陰惻惻地剜了我一眼。

“主母,您可聽明白了。將軍的功勳,自然是要傳給親生骨肉的。您若識相,待會兒接旨時就站後頭些,別礙了將軍公子的臉麵。”

我沒說話,抬步就往前院走。

蘇清婉主仆卻以為我怕了,故意走到我身前死死地擋住我。

雲溪湊到我邊上小聲道:“小姐,這是給你的吧。”

我微微頷首。

這次出征,我與父親分守東西兩側。

他打匈奴我抗蠻夷。

差不多兵力我卻硬生生比父親早半月班師回朝。

算算日子,冊封的聖旨也該下來了。

到了前院,下人擺好香案。

為首的大太監正捧著明黃的聖旨翹首等著。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宮裡的張公公,皇帝身邊的紅人。

他也看見了我,剛要開口向我賀喜卻被晚翠先一步堵回去。

“這位公公,奴婢鬥膽問一句,這聖旨可是封賞我家將軍的?”

張公公皺眉,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何人?”

晚翠挺了挺胸脯。

“奴婢是服侍蘇姨娘的人。我家姨娘腹中懷的可是將軍唯一的公子,將軍極為看重。若是封賞,可否讓我家姨娘站前頭接旨?也好讓孩子沾沾皇恩。”

張公公眉頭皺得更緊,疑惑看向我。

我剛要說話,蘇清婉已經扶著肚子盈盈一拜。

“妾身蘇氏,見過公公。妾身身份卑微,本不該妄想。隻是腹中有著將軍骨肉,算是府中繼承人,還請公公體諒。”

她說完又咳了幾聲,身子晃了晃。“姑娘您別逞強了!將軍說了,您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晚翠趕緊扶住她,衝張公公喊道。

“公公,您也看到了,我家姑娘身子弱成這樣還出來接旨,足見誠心。將軍的功勳,自然要傳給自己的骨肉,我家姑娘來接旨,天經地義吧?”

張公公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冷冷地說。

“雜家宣旨多年,還從沒見過哪個姨娘敢搶著接旨的。你們眼裡可還有規矩?”

晚翠急了,嚷嚷道。

“什麼叫搶?明明是我們將軍……”

“放肆!”

張公公一甩浮塵,尖聲喝道。

“聖旨當前,豈容你等胡攪蠻纏!”

蘇清婉眼眶一紅,拉著晚翠就要跪下。

“公公息怒,是妾身不懂規矩,妾身這就……”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身子一軟,直直往後倒去。

晚翠和婆子同時尖叫著衝過去。

“姑娘!您怎麼了!”

“來人啊!主母容不下人,要逼死姨娘和小主子了!”

一時間院子裡亂成一團,她帶來的仆人都著急地圍在她周圍,仇視地盯著我。

蘇清婉臉色慘白,扶著肚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晚翠,別鬨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出來的。姐姐本就容不下我,我再爭,隻會讓孩子跟著受苦……”

越說她氣息越虛弱,到最後整個人靠在晚翠身上,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晚翠紅著眼瞪向我。

“我家姑娘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她?不就是接個旨,就要把人往死裡逼嗎?”

那婆子更是直接跪到張公公麵前,磕頭如搗蒜。

“公公明鑒!我家姨娘懷的是將軍的骨肉,將軍府的獨苗!主母善妒,處處刁難,如今連聖旨都不讓姨娘沾邊,這是要絕將軍府的後啊!”

張公公臉都氣青了,順胸口的手哆嗦不停。

我冷眼看著這場鬨劇,漠然道。

“說完了嗎?”

晚翠胸膛劇烈起伏,衝我怒吼道。

“你還想怎樣!我家姑娘都這樣了,你難道真要鬨出人命才罷休?”

蘇清婉虛弱地拉了拉晚翠的袖子,掙紮著就要起來。

“別說了,是我不該來……我走,我走就是了……”

可剛走沒兩步,身子搖晃著就要倒下。

正在這時,大門被轟然推開。

一道威嚴的男聲炸開。

“吵什麼!”

蘇清婉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扶著肚子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

“將軍!”

她跪倒在男人麵前,嗓音嗚咽。

“將軍,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該來京城,不該回府……姐姐容不下我,妾身認了,可孩子是無辜的,求將軍看在孩子的份上,讓妾身走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晚翠也跟著跪下,磕頭磕得砰砰響。

“將軍!您要給姑娘做主啊!夫人她不但打傷了奴婢,連姑娘都不放過!姑娘懷著您的骨肉,一路顛簸到京城,到了府裡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就要被趕出去!”

那婆子也跪爬過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將軍,老奴從沒見過這麼善妒的主母!她連院子都不讓姑娘住,這是不把將軍的骨肉放在眼裡啊!”

蘇清婉捂著肚子直抽氣,整個人淒淒慘慘。

“將軍,妾身不爭了,什麼都不爭了……隻要孩子平安,妾身去哪兒都行……求將軍看在孩子的份上,讓妾身走,妾身不想再礙姐姐的眼了……”

將軍被這一通哭訴砸得臉色鐵青,沉聲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

晚翠一籮筐的往外倒。

“將軍!主母霸著主院不讓姑娘住,還打傷奴婢,說姑娘不配待在府裡!剛才聖旨到了,主母連讓姑娘看一眼都不許,姑娘身子弱成這樣還被逼著下跪,這是要一屍兩命啊將軍!”

蘇清婉也不反駁,隻是一個勁兒地哭。

周圍的仆從跟著齊刷刷跪了一地,亂哄哄地給蘇清婉打抱不平。

“將軍,主母實在太過分了!”

“姑娘懷的是將軍唯一的公子,主母卻處處刁難,這是要絕將軍府的後啊!”

“求將軍為姑娘做主!”

將軍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雙手抱胸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父親風塵仆仆,鎧甲都沒來得及換,顯然是出了宮就往家趕。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臉上的陰沉瞬間僵住,然後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蘇清婉還在哭,晚翠還在添油加醋。

“將軍,您不知道,主母她……”

“夠了!”

將軍暴喝一聲,嚇得所有人都一哆嗦。

蘇清婉淚眼朦朧地抬頭,以為將軍是在嗬斥我,哭得更委屈了。

“將軍,您別為了妾身跟姐姐動怒,是妾身的錯,妾身不該來……”

可將軍卻一把推開她,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驚愕地看著他。

我依然靠在廊柱上沒動,看著父親走到我麵前。

臉色從陰沉變成心虛,又從心虛變成討好。

“閨女,你、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整個院子陷入死一般寂靜。

晚翠嘴巴大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蘇清婉淚痕未乾,哭聲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我沒動,漫不經心地瞧著他。

“我怎麼?不想讓我回來?”

父親臉色漲得通紅,連忙擺手否認。

“不不不,爹就是沒想到你這麼快,那蠻夷可難打的很啊,不愧是我閨女。”

“再難打的蠻夷,也沒府裡的難對付。”

我抬了抬下巴,朝蘇清婉那堆人點了點。

“不介紹一下?”

父親轉頭看了看蘇清婉,又看看跪了一地的仆從,嘴唇哆嗦個不停。

張公公冷哼一聲,拂塵一甩。

“沈將軍,雜家看這出戲可真精彩。您家這位姨娘和她下人,真是好大的威風,不但敢指著鎮北大將軍的鼻子罵,而且連皇上的聖旨都敢攔。”

晚翠猛地抬頭,尖叫一聲。

“鎮北大將軍?!”

我也挑了挑眉,心裡有些驚訝。

皇帝這次竟舍得給我這麼大的官。

一門雙將軍,滿京城再也沒有能越過沈家的氏族了。

父親怒吼:“都給我閉嘴!誰讓你們胡鬨的!”

“她是老子親閨女!皇上親封的大將軍!誰告訴你們她是主母的?!”

我看他氣的胡子都翹起來,貼心地走過去安撫他。

“爹,您行啊。打個仗回來,給我領了個姨娘回來。還懷了您的公子?”

父親脖子一縮,細若蚊蠅。

“這……這是個意外……”

我哼笑聲。

“您老當益壯,這意外可真不小。”

他手足無措地搓搓手,尷尬地小聲說。

“閨女啊,這事……”

“先別解釋。”我打斷他,看向張公公,“勞煩公公久等,先宣旨吧。”

張公公笑著點點頭,展開聖旨。

我整衣跪拜,身後雲溪也跟著跪下。

滿院子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呼啦啦跪了一地。

蘇清婉被晚翠扶著跪下,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忠勇將軍沈淩薇,抗蠻夷於西境,以少勝多,斬敵首三萬,收複失地十二城,揚我國威,功在社稷。特封鎮北大將軍,食邑三千戶,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我雙手接過聖旨:“臣領旨!”

父親湊過來,訕訕道。

“閨女,好樣的……”

我沒理他,轉身看向張公公。

“有勞公公跑一趟。雲溪,看賞。”

雲溪適時塞了個荷包過去。

張公公捏了捏,當即眉開眼笑。

“大將軍,皇上還說了,您若是得空,進宮陪他下一盤棋。上次輸給您,皇上念叨好幾天了。”

我微微頷首。

“替我回皇上,臣明日進宮。”

張公公笑著應下。

又掃了一眼院子裡的狼狽,意味深長道。

“將軍府的事,雜家就當沒看見。不過……大將軍,這家,您得好好管管了。”

說罷,他冷冷地剜了眼蘇清婉他們一眼,揚長而去。

院子又安靜下來。

我轉過身,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起來吧。”

話音落下,無人敢動。

雲溪冷笑一聲:“我家小姐讓你們起來,沒聽見?”

眾人這才戰戰兢兢站起來,個個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抬步走到晚翠麵前,還沒開口她就腿一軟又跪下去。

涕淚橫流地哭喊道。

“大將軍饒命!奴婢有眼不識泰山,奴婢嘴賤,奴婢該死!”

我語氣平淡。

“你確實該死,但今天我不想殺人。”

她當即愣住,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說說吧,為什麼你們都以為我是主母?”

晚翠渾身發抖,聲音斷斷續續。

“是是將軍說的……”

我哦聲:“將軍說的?”

“將軍在邊關時,我們姑娘問他府裡情況,將軍說……說家裡有個不好惹的祖宗,讓我們姑娘到了府裡小心些,別觸了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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