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他當上船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趕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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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陪著江謹在海上飄了五年,我從花季少女變成了沾滿海鹽味的女水手。
可等到他當上船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趕下船。
“海上風浪大,我舍不得你再受苦。”
我信了他的話,從在船上陪他,變成了在岸上等他。
直到我無意中刷到一個博主發的視頻。
甲板上,一雙手臂緊緊地攬住了女孩的細腰。
文案是“海上風浪再大,也有人為我遮擋。”
我一眼認出那雙手的月牙疤痕,是五年前船上的鐵皮箱砸傷他所留下的。
當時我還笑它像個小月亮。
我點進她的主頁,將每一條視頻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用沾半點海水,是他捧在手心裡嬌養的花。
我扛纜繩、修甲板、頂著風暴乾活,哪裡需要哪裡搬的女工具人。
她不用沾半點海水,是他捧在手心裡嬌養的花。
我沒打電話去質問,隻是攥緊了布滿老繭的手。
靜靜的看著遠去的渡輪,我點開郵箱回複了裡麵的入職邀請。
從海上等到岸上,這次終於不用等了。
他不是我遊輪的船長,那麼我就自己揚帆起航。
........
“怎麼沒有去岸口等我?”
江謹從外麵進來,渾身都濕透了。
我看了看外麵呼嘯的狂風,隨口回答道,“雨太大了。”
他製服上的雙排金扣晃的我眼睛疼。
我索性偏過頭去不看他。
他走進裡間,拿起毛巾就混亂的往身上一擦。
伸手在口袋裡掏了許久,才掏出了一個馬耳他的十字冰箱貼。
“這可是我選了好久的,你肯定喜歡。”
這一刻,我的心冷到了極點。
量產的冰箱貼,網上也能買到。
可那個博主的視頻裡,白嫩的脖頸上帶著他給予的禮物。
一枚手工鏨刻的迷你馬耳他十字銀錨吊墜,隻有老城小巷匠人鋪才有。
原來用心和敷衍,隻隔著一件紀念品的距離。
他沒看我的反應,就把冰箱貼放在桌子上,轉而去收拾下一趟航線的行李。
“姚瑤,這個搭配不行,換一個。”
江謹皺著眉,手裡拿著一套搭配好的衣服。
常年形成的習慣,出海前我會幫江謹搭配好他的日常衣物。
看著那套和平常搭配沒有區別的衣服,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要你給我買的那件定製襯衫。”
因為他的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件手工白襯衫是他升任船長時,我攢錢定做的賀禮。
平日裡他都小心收著,隻肯出席重要場合穿。
如今竟要帶上遊輪。
“船上有正式晚宴?”我裝作若無其事詢問。
他指尖不停滑動手機,回複消息的速度飛快,隨口敷衍:
“沒有,最近有旅行博主上船拍宣傳,帶件體麵衣服撐場麵。”
我心裡一片清明。
遊輪規矩我比誰都清楚,遊客區域非公務不能穿私人私服。
他不可能不懂。
唯一的答案,是打算留到深夜甲板上遊客散場,單獨和她拍攝。
我喉頭發緊,忍著心酸問他。
“拍攝很重要?”
“宣傳嘛,而且年輕小姑娘拍總覺得我穿的老氣,那件比較顯年輕。”
一個男人什麼時候會注意自己的外貌和年齡,那就是他心動的時候。
我正想開口,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女孩的聲音甜美又有活力。
“謹哥,記得帶私服哦,其他衣服太老氣啦。”
“我肯定把我們謹哥拍的超帥。”
江謹聽的認真,都忽略了我在講話。
等女孩掛了電話,他嘴角的弧度才降下去。
“姚瑤,你剛剛說什麼?”
“小姑娘對拍攝比較看重,第一次參與這種大型活動。”
“我是個前輩要照顧下,你別多想。”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算不上安撫,隻是懶得應付我的情緒。
話音剛落,他就拿著行李出了門。
我看了眼他下一個航線的時間,距離開船還有兩個小時。
他這麼急切的出門,是去哪呢?
答案我不敢細想,穿心的痛包裹了整個心臟。
我拿起鑰匙,也出了門。
到了岸口,沒有江謹的身影。
我等了一個小時,終於看見了他。
還有和他並排的女孩。
江謹抬著傾斜的雨傘,大半個身子都被淋濕。
而她旁邊的女孩全身上下沒一點被淋濕。
“姚瑤,你怎麼來了?不是嫌雨大嗎?”
我的外套早已被打濕,他下意識的想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卻發現他的製服外套已經披在了女孩身上。
“許琦是小姑娘身體弱,下雨天氣太涼了,你趕快回去。”
我一言不發,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
“姐姐,抱歉,這外套上有我的氣味,姐姐不會介意吧。”許琦脫下外套雙手遞到我麵前。
“不介意。”我剛想接過。
對麵的女孩卻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噴嚏。
江謹一把拿過外套重新披在了女孩身上。
“你披著吧,你這身板不經凍。姚瑤沒事,以前海上大風大浪都熬過來了。”
海上驚濤駭浪我都咬牙扛住,此刻他輕飄飄一句話,卻凍得我渾身發僵。
“江謹,其實我也怕冷。”
“小姑娘在這,別開玩笑了,當時去冒著大雨去修甲板的是誰?”
“當時我都凍病了,你都沒事,你這身體我最清楚,好著呢。”
我麵色徹底冷了下來。
許琦看著氣氛不對,連忙把外套塞進我手裡。
“姐姐這是吃醋呢,沒事我不冷。”
“謹哥你體熱,我貼著你就行。”
許琦緊緊的貼著江謹的手臂,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
江謹說話的音量都提高了。
“就一小姑娘,吃什麼醋,果然在家裡待多了,胡思亂想。”
我笑了,讓我待在家裡的不是他嗎?
現在反倒成了我的錯。
“你到底來乾嘛?”他好看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搓了搓凍的通紅的雙手。
“你東西忘帶了。”
江謹渾身上下都摸索,“對,是我的門禁卡,還好有你。”
“就這個?”
我又問了一句。
江謹呆在原地想了很久都沒想起來。
“就這個,不說了我要登船了,快給我。”
他伸手到我麵前索要。
我隻是重新把他的製服外套還給他,“沒忘帶,在你製服內襯口袋裡。”
“姐姐給我吧,我給謹哥拿著,謹哥要抬傘。”
許琦從我手裡接過了外套。
旁邊的船員催著上船,江謹拉著許琦快步走去。
我摸著口袋裡的那枚他忘帶的戒指。
再也不想開口提醒了。
我掏出戒指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之前他從不會忘,就算落在家裡,也會及時趕回家拿。
有次甚至差點耽誤開船。
“戒指又沒又多重要,你不拿也沒事。”
“那不行,我得讓別人知道我有主了。”
現在看來,戒指他不需要了。
我,他也不需要了。
回到家以後,我著手開始收拾屋子。
家裡的每一處都有我和他生活的足跡。
他穿舊的水手服,一些漁具全被我堆在了角落,準備丟掉。
手機震個不停,我卻沒有停下。
等全部收拾完才去看。
幾張照片,是江謹常用的報備手段。
其中一張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站在休息室裡,身後一雙白皙的小腳格外刺眼,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
下麵是他發過來的解釋。
“別多想,許琦沒有看過船員休息室,我帶她四處轉轉。”
從前在船上他守規矩到刻板,我給他送換洗衣物,隻能放到門外。
他說被同事看見影響不好。
現在卻可以為了許琦破例。
我原本打好的字刪了又刪。
最好隻打出一句“原來當上船長就可以不守規矩了嗎?”
消息幾乎是秒回,但字裡行間都是不耐煩。
“你能不能不要總鑽牛角尖,小琦還讓我跟你解釋,看來是白費功夫。”
我沒回複,直接鎖屏。
往後幾天他都沒有消息。
直到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聽筒裡嘈雜的異國街道聲,夾著許琦甜軟的嗓音,清晰的傳入耳膜。
“謹哥,你好好跟姐姐說,今天專門出來給她挑禮物,她一定會消氣的。”
兩人貼的極近,連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江謹,在一起這麼久,你還需要別人教你哄人?”
“對不起姐姐,都怪我非要拉謹哥逛街,謹哥說女孩子在異國他鄉單獨走不安全。”
“小琦,這就是一件小事,不需要道歉,姚瑤也不會介意。”
江謹輕飄飄的一句話,替我定下了大度的人設。
我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魚缸裡的魚是江謹最討厭的,我當時軟磨硬泡了好久他才願意養。
當天我聯係好水族館的將魚送走。
等打包好魚缸,門鎖傳來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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