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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我圓體麵,我不要她了

車禍後第三個月,祝遙把我從酒局上撈了回來。

我醉得厲害,她嫌棄地扯開我的領帶,膝蓋抵著床沿替我解襯衫。

“程既白,醫生隻是說你生不了,又沒說你不是男人,你糟踐自己乾嘛?”

她嘴一向壞。

可那晚,她吻我的時候眼尾還是紅的。

所以後來有人笑我斷子絕孫,她抄起酒杯就潑了過去。

“我男人行不行,關你屁事!”

我以為她真不在乎孩子。

直到半年後,她的小腹隆了起來。

我盯著那張十二周的產檢單,半天沒說出話。

祝遙倒很坦然。

她靠在沙發裡,甚至還有心情衝我笑。

“別擺死人臉,這不是給你弄了個現成的嗎?”

我指尖發抖:“誰的?”

她挑眉:“重要嗎?反正生下來姓程。”

我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陌生得厲害。

她卻伸手勾住我的皮帶,慢悠悠把我拉近。

“程既白,你該謝謝我。”

“以後別人看見孩子,才不會背地裡說你是個廢人。”

我低頭看著她勾在我腰間的手。

從前她這麼碰我,我連命都想給她。

這一次,我隻覺得臟。

……

我把她的手拿開。

動作不重,祝遙卻怔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躲。

七年裡,她再過分,隻要往我懷裡一鑽,或者勾勾手指,我的火就消了一半。

她以前總笑我沒出息。

“程既白,你這輩子算栽我手裡了。”

可這回,我站得離她遠了些。

“到底是誰的?”

祝遙臉上的笑淡了。

“你非得問?”

“我要知道誰睡了我老婆,很過分嗎?”

她皺眉。

“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差點笑出來。

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反倒嫌我話難聽。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林峰,祝遙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我見過他很多次。

消息隻有一句。

【別跟既白硬頂,孕早期不能動氣。】

我盯著那行字。

祝遙伸手去拿手機,我先一步按住。

“林峰?”

她沉默了幾秒。

“嗯。”

我腦子裡最後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你們睡了?”

祝遙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一次。”

她說得很輕。

輕得像是在告訴我,她出門買了杯咖啡。

我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祝遙起身走過來。

“程既白,我跟他沒感情。”

“這事是我提的。”

“我不想隨便找個不認識的人,林峰知根知底,身體也沒問題。他答應以後不會拿孩子來煩我們。”

她甚至替我考慮得很周全。

我低聲問:“所以你挑過?”

她臉色微變。

“什麼?”

“挑誰身體好,誰家裡沒遺傳病,誰以後不會糾纏你。”

“祝遙,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理智?”

她終於有些惱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

“你出事以後,外麵怎麼說你的,你不知道?”

“你喝成什麼樣,你自己沒有數?”

“我每次聽別人說你廢了,回家還得裝沒聽見。程既白,我也難受!”

她紅了眼。

“我隻是想讓這一切結束。”

我看著她。

“所以你和林峰睡了。”

“是。”

“為了我?”

“對。”

這一聲對,比她承認出軌更惡心。

我點了點頭。

“行。”

祝遙愣住。

“你什麼意思?”

我轉身往書房走,她追上來拉我。

“程既白,你別犯軸。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可孩子生下來就是我們的。”

“以後他叫你爸爸,戶口跟著你,林峰不會出現。”

我回頭。

“那你呢?”

“什麼?”

“你跟我睡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你肚子裡這個孩子到底怎麼來的?”

祝遙臉色一下白了。

我扯開她的手。

“我會!”

當晚,我睡進了書房。

半夜兩點,門被推開。

祝遙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床上冷。”

以前她隻要說這一句,我哪怕還在跟她吵,也會把被子掀開。

我看了她一眼。

“開空調。”

她沒動。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祝遙盯了我很久。

最後重重把門摔上。

她大概以為我隻是吃醋。

她不知道,我已經在手機裡搜離婚律師了。

第二天中午,祝遙媽媽打電話叫我回去吃飯。

我本來不想去。

祝遙卻站在門口等我。

她化了淡妝,身上穿著我去年送她的裙子,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我媽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特地煲了湯。”

我看了一眼她的小腹。

“她知道孩子是誰的嗎?”

祝遙頓住。

“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個月前。”

我沒再問。

原來最後知道的人,是我。

祝家飯桌上坐滿了人。

祝遙父母,她姐姐,還有林峰。

我進門時,他正在替祝遙剝橘子。

白色的筋絡挑得乾乾淨淨,一瓣一瓣碼進碗裡。

祝遙自然地接過去。

“酸不酸?”

“昨天那批太酸,這個應該正好。”

林峰笑了一下。

“你現在嘴刁。”

我站在玄關。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來遲的客人。

祝遙媽媽看見我,趕緊招手。

“既白,快坐。”

她把我安排在祝遙旁邊。

林峰就在她另一側。

吃到一半,祝父端起酒杯。

“既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人活著最重要,孩子也有了,以後別往心裡去。”

我沒端杯。

“什麼過去了?”

飯桌安靜下來。

祝遙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她媽媽打圓場。

“就是你身體的事啊。”

“現在遙遙懷上了,外頭自然沒人再亂說。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我看著一桌子人。

“孩子不是我的。”

祝遙猛地轉頭。

“程既白!”

她媽媽臉色變了。

林峰手裡的筷子也停了一下。

隻有祝父很快沉下臉。

“都是一家人,非要說得這麼難聽?”

“一家人?”

我看向林峰。

“那他算什麼?”

林峰沒躲。

“孩子生物學上的父親。”

他說得很平靜。

祝遙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你少說兩句。”

那隻手落下去時熟練得過分。

我盯了兩秒。

祝遙察覺到,立刻鬆開。

“你別多想。”

我笑了。

“我應該怎麼想?”

祝遙臉上掛不住。

“今天是家宴,你非要在這裡鬨?”

又是我鬨。

從昨天到現在,她好像隻記得我脾氣不好。

沒人記得我是最後一個知道老婆懷了別人孩子的人。

飯吃不下去了。

我起身要走。

祝遙姐姐忽然叫住我。

“既白。”

“遙遙這次懷得不穩,你就算心裡過不去,也別刺激她。”

“上周做檢查的時候,醫生還說孕酮低。”

我腳步停下。

“上周?”

祝遙臉色變了。

她姐意識到說漏嘴,也不出聲了。

我轉頭看林峰。

“你陪她去的?”

林峰沒有否認。

祝遙攥緊筷子。

“你在出差。”

“你給我打過電話嗎?”

“我怕你難受。”

我點頭。

這理由真好用。

她睡別人,是怕我難受。

她懷孕瞞著我,是怕我難受。

第一次產檢讓孩子親爹陪著,也是怕我難受。

她什麼都替我想了。

唯獨沒有問過我要不要。

我拿起外套。

祝遙追到門口。

“程既白,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回頭。

她眼睛紅了。

“我已經說了林峰以後不會搶孩子,你為什麼非揪著這些細節不放?”

我看著她。

“祝遙,現在還覺得這是細節?”

她張了張嘴。

我沒等她說話,轉身下樓。

晚上回家時,客房桌上多了一份兒童房設計圖。

門牌上印著三個字。

【程寶寶。】

旁邊還有一本孕期記錄冊。

父親姓名那一欄,祝遙已經替我填好了。

程既白。

我盯了很久,最後拿筆,一道一道,把自己的名字塗黑。

第三天,林峰來家裡送藥。

我開門時,他明顯愣了一下。

“遙遙在嗎?”

“睡了。”

他把袋子遞給我。

“她最近胃口不好,這個藥醫生說可以吃。”

我沒接。

“你挺清楚。”

林峰沉默片刻。

“既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可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笑了。

“那是哪樣?”

“你們商量好了,做一次愛,懷個孩子,然後各回各家?”

林峰臉色不好看。

“別侮辱她。”

這句話把我氣笑了。

“我老婆懷了你的孩子,你跑到我家門口,讓我別侮辱她?”

臥室門忽然打開。

祝遙赤著腳出來。

“夠了。”

她先看了一眼林峰。

“你回去。”

林峰沒動。

“我怕他……”

“我讓你回去!”

祝遙聲音陡然拔高。

林峰終於走了。

門關上以後,她轉身看我。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怎麼說也是幫了我。”

“幫你?”

我重複了一遍。

“祝遙,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你有丈夫?”

她閉了閉眼。

“我沒忘。”

“那你們睡的那一天呢?”

她身體僵住。

我盯著她,這兩天我沒睡幾個小時。

十二周,把日子往前推,剛好能推到一個我記得很清楚的晚上。

就是她從酒局把我撈回來的那天。

她扯開我的領帶,罵我沒出息。

她紅著眼吻我。

我醉得站都站不穩,還抱著她說對不起。

我說這輩子可能都給不了她孩子了。

祝遙那晚把我的臉捧起來。

“我缺你一個孩子嗎?”

我就是因為這句話,才重新爬起來。

我盯著她。

“是那天嗎?”

她沒回答。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睡著以後,你去了林峰那裡?”

祝遙的嘴唇一下沒了血色。

“程既白……”

我突然覺得胃裡發惡。

那天淩晨,我喝得太多,半夜醒過一次。

身邊是空的。

我以為她去廚房給我倒水。

後來我再次睜眼,祝遙已經躺回我身邊。

她背對著我。

我迷迷糊糊伸手抱她,她身體僵了一下。

最後還是轉過來,把臉埋進我懷裡。

我記得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沐浴露味。

“你算過日子?”

祝遙紅著眼點頭。

“醫生說那幾天概率高。”

“所以你把我哄睡了,就去找他。”

“不是哄!”

她聲音一下啞了。

“那晚我是真的心疼你!”

“你坐在地上說自己是廢人,我聽得受不了。”

“我就是因為受不了,才下定決心,我想快點結束這件事!”

我盯著她,心口像讓人掏空了一塊。

原來是真的。

她的心疼是真的。

她的吻也是真的。

她抱著我說不在乎,也是真的。

然後她等我睡著,穿上衣服,去找另一個男人懷孩子。

祝遙過來拉我。

“我沒騙你感情,那晚回來以後我抱著你,我腦子裡想的也是你。”

我猛地甩開她。

“別說了。”

她眼淚掉下來。

“程既白……我求你別說了。”

我從來沒有這樣跟她講過話。

祝遙愣住。

我低頭摘下婚戒。

七年,戒指下麵壓出一圈淺白的印子。

我看了一會兒,把戒指放到玄關櫃上。

祝遙臉色徹底變了。

“你摘它乾什麼?”

“硌手。”

她突然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隻行李箱。

祝遙坐在床邊看著我。

她一句也沒攔。

大概覺得我住兩天酒店就會回來。

畢竟從前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頭。

她一直知道我愛她。

所以她從沒想過,我的愛也有用完的一天。

幾天後,是我車禍滿六個月複查的日子。

我原本隻想拿個結果就走。

醫生翻完片子,又看了看舊記錄,忽然問我:“程先生,你為什麼一直認定自己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當時隻是重度損傷,恢複概率不高,但沒有下過永久不育的結論。出院記錄寫得很清楚,六個月後複查,再評估恢複情況。”

他把屏幕轉向我。

最新結果顯示,各項指標都在恢複。

醫生甚至笑了笑:“按現在這個情況,自然生育不是沒有可能。”

我盯著那幾行字,耳朵裡嗡嗡作響。

“可我有診斷單。”

我翻出手機裡的照片。

車禍醒來的第三天,祝遙親手遞給我的。

【生殖功能永久受損,無自然生育可能。】

醫生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不是我們醫院的正式格式,而且這個結論和你當時的原始記錄對不上。”

我坐在那裡,好半天沒說話。

六個月。

我因為這張紙,不敢談以後。

別人隨口一句“以後有了孩子”,都能讓我半夜睜著眼到天亮。

最嚴重的時候,我喝到胃出血。

祝遙守在床邊罵我:“程既白,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不能生嗎,我又不嫌你。”

那時候我還覺得,是她在救我。

現在才知道,她明明知道我未必失去一切,卻看著我一點點把自己判了死刑。

我拿著複查單回家。

祝遙正在廚房煮湯。

聽見門響,她探頭看我:“正好,過來嘗嘗淡不淡。”

我把報告放到餐桌上。

她看清上麵的字,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我問:“那張診斷單,哪來的?”

祝遙沒有回答。

我又問了一遍:“我當時根本沒有被確診永久不育,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沉默很久,才低聲說:“你去複查了?”

這一句,已經夠了。

我看著她:“你一直知道。”

祝遙立刻走過來。

“既白,你先聽我解釋。當時醫生說恢複希望很低,你每天抓著那點可能性不放,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崩潰,我看著你那樣真的受不了。”

“所以呢?”

她咬了咬唇。

“那張單子,是林峰找人做的。”

又是林峰。

我握著報告的手一點點收緊。

祝遙急著解釋:“我們沒想害你。林峰說,與其讓你一直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有的結果,不如先接受最壞的情況。以後真恢複了,再告訴你,不也是好事嗎?”

我看了她很久。

“所以你們替我決定,我該什麼時候絕望,什麼時候高興?”

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隻是想讓你別再折騰自己。”

“那我喝到胃出血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祝遙張了張嘴。

我繼續問:“我半夜問你,這輩子是不是完了,你為什麼不說?”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怕你又抱希望。”

我忽然笑了。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為什麼喝酒,為什麼失眠,也知道我每一次崩潰,都是因為一張假的診斷單。

“祝遙,那天晚上也是嗎?”

她愣住。

“什麼?”

“你把我從酒局帶回來那天。我抱著你說對不起,說以後可能給不了你孩子。你抱著我說沒關係。”

我盯著她。

“那時候,你已經知道報告是假的,對不對?”

她臉色瞬間白了。

很久以後,她才點頭。

“我知道。”

胸口像被什麼徹底掏空。

原來那晚最可笑的,不是她後來去了林峰那裡。

是我抱著她,為一個根本沒有被判死刑的未來哭得像個傻子。

而她明明知道真相。

卻什麼都沒說。

祝遙終於慌了,伸手來拉我。

“既白,我真的沒想害你。我隻是覺得你先接受了,日子會好過一點。孩子的事也是,我想讓你以後別再被人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了空。

“你看,又是替我。”

我聲音很輕。

“騙我,是替我。懷別人的孩子,也是替我。”

“祝遙,你有沒有想過,我的人生不用你替我做決定?”

她哭得更厲害。

“我錯了,我以後什麼都問你,你別這樣看我。”

從前她一哭,我什麼都舍不得追究。

可這一次,我隻覺得累。

我把複查報告放回桌上。

“祝遙。”

她抬頭,眼裡還有最後一點僥幸。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我們離婚吧。”

我說完離婚,祝遙很久都沒有動。

廚房裡那鍋湯還開著小火,水汽一陣陣往外冒。

她站在餐桌邊,手裡攥著那張複查單,臉白得厲害。

“程既白,你現在是在氣頭上。”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我,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先出去住幾天。報告的事我會給你解釋,林峰那邊我也會處理。等你消氣,我們再談。”

我看著她。

“我已經消氣了。”

祝遙怔住。

我拿起外套。

“就是因為不氣了,才想明白。”

她追到玄關,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我把她的手拿開,沒有用力。

門關上的時候,她沒有再追出來。

那天淩晨三點,我被醫院的電話吵醒。

護士問我是不是祝遙的丈夫。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暫時還是。”

她說祝遙半夜大量出血,被鄰居送來醫院,手機緊急聯係人隻有我。

我趕過去時,手術已經結束。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很平靜。

“孩子沒保住。”

我站在走廊裡,沒有說話。

醫生又解釋:“她這胎原本就不太穩,之前應該也有過出血。今晚隻是誘因之一,不是單純因為情緒激動。後麵好好休養,別再折騰身體。”

我點了點頭。

祝遙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天亮。

她看見我坐在窗邊,眼睛一下紅了。

“既白。”

我走過去,把床頭的水遞給她。

她沒接,隻盯著我。

“孩子呢?”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她像從我的沉默裡明白了什麼,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沒了?”

我嗯了一聲。

祝遙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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