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票時,手機上突然收到一條五年後的短信。
【別去京北,去別的城市!】
【時辰不想讓你和蘇南在一個學校,所以他這幾天故意帶你坐了八次高鐵,卻一次也不帶你去京北市!】
【三天後,他會以家屬名義告訴學校你是自願放棄入學,讓你無路可退!】
看著手上自己悄悄買的京北的票。
我呼吸一窒,呆呆地看著跑過來的時辰。
“為什麼?”
聽見我聲音,他愣了下,歎了口氣:
“還是沒瞞住你,我的確是故意的。”
他的眼神全是痛苦。
“上周我夢到了五年後的自己。”
“他說如果你和我們去一個學校,會害死南南。我不敢賭。”
我伸手死死攥住他衣領,聲音顫抖:
“所以你就選擇毀了我的未來?”
時辰猛地將我抱住,力道大得讓我喘不過氣。
“溫寧,是你給了南南一個家,難道你現在要親眼看她去死嗎?你成績好,在哪都能發光,讓讓她。”
頭頂的烈日讓我頭暈目眩。
過了半響,我推開了他。
“好,我不去了。”
我原本是保送港大的,為了他才考京大。
這一次,入學名額我不要了。
時辰,我也不要了。
……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看到我一臉的平靜,才鬆一口氣。
“我會經常去西北大學看你的。”
時辰強硬地把錄取通知塞進我懷裡。
“南南沒有家人已經很苦了,我想護她周全,所以委屈你一次。”
我看了眼車輛到達終點。
西北是蘇南最不會去的地方。
她對灰塵敏感,聞一點就過敏。
既然他想讓我離他們越遠越好。
那我就如他所願,去最遠的港城。
“嗯,都隨你。”
他聽見滿意的答案,卻站著沒動。
“溫寧,你今天這麼反常,不會背著我去偷偷去京北學校吧?”
他捧起我的臉,逼我直視他。
“別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低聲下氣的他,心裡發澀。
時辰從小就是佼佼者,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這些年眾星捧月般長大,從未對誰低過頭。
可他卻因為一個荒誕的夢害怕。
怔愣間,蘇南拿著行李走來,怯懦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笑容。
“時辰哥,溫寧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看著她一身乾淨的白裙子和自信的笑容,恍如隔世。
我認識她是在初中。
當時她是特殊轉校生,性格懦弱。
從小寄人籬下的生活,讓她養成了討好的性格,一直幫班裡的人乾雜活跑腿。
我看不過去,替她討回了跑腿費,還讓她住進我家裡。
現在她越來越自信了。
站在時辰身邊,格外登對。
我聲音發澀:
“時辰,你想護她,為什麼要葬送我的未來?”
“你怎麼了?去西北旅遊不是你的夢想嗎。現在正好有機會了。”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那一圈疤痕已經淡得快看不到了。
那是我小時候咬的。
那時我因為哮喘命懸一線,
時辰逃學來看我,見我打針疼得厲害,就伸出手讓我咬,
明明手腕在流血,他沒有皺眉,溫柔摸著我的發絲,
“溫寧不怕,我一直在。”
他二十歲,護了我十八年,
現在疤痕沒了。
時辰也沒了。
氣氛凝固時,蘇南突然啊的一下叫出了聲。
“寧寧,你怎麼在我包裡放菊花啊,你知道我對這些粉末過敏很嚴重的。”
時辰一聽,抱起她就走。
“這件事和南南無關,你有情緒衝我來!在我眼皮下就欺負南南,我絕不許你去京北。”
“你乖乖去西北,我每個月都回去看你,否則你別想再見到我!”
他揚長而去,沒聽到我說的那句。
“是我再也不會見你了。”
2.
回家的路上,五年前的短信不斷發過來。
【別慪氣,如果你不想死,就放棄京北!】
【不同意,入學時辰就會想辦法毀掉你的名聲,整個大學四年,你會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最後無奈從二十二樓一躍而下。】
對方緊接著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中,我躺在血泊裡,臉模糊一團。
喉嚨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說的話。
時辰,竟然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而我,竟然對他們的感情毫無察覺。
起初時辰很排斥蘇南,說她命不好,是掃把星,讓我不要做爛好人。
每次見麵,他也不用正眼看她。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會主動問蘇南怎麼沒來。
蘇南什麼時候買了新衣服。
我還暗自竊喜,他漸漸接納了我的朋友。
原來,我才是那個融不進去的傻子。
我快速地敲下幾行字,點了發送。
【我已經決定去港城了】
【從今以後,他們的愛恨情仇與我無關了。】
到家門口時,媽媽愁容滿麵地坐在院子裡,盯著掛在衣架上的校服發呆,
聽見開門聲,她回過神急忙起身,
“寧寧,怎麼樣?”
見我沒說話,她歎了口氣,
“沒關係,就是委屈你和家那小子了,當年他走的時候很舍不得你,媽想著你去京北能有人照顧。”
我鼻尖一酸,五年後的我說的那些話曆曆在目。
“媽,你別擔心。”
隔壁大嬸路過我家看著我和媽媽八卦詢問:
“老李,我剛看見家那小子帶著蘇南回家了,什麼情況?他不是你家準女婿?”
我握了握媽媽的手,提高聲音:
“我和時辰沒有關係,他也不是我家準女婿,王嬸以後別亂說!”
說完這話,我看見她身後黑著臉的時辰和蘇南,
時辰熟練的打開我家院門,
“李姨,你看這些都是西北的好學校,溫寧可以隨便挑,我每個月也會去看溫寧,您放心。”
我擋在他和媽媽之間,語氣冷沉:
“時辰,我去哪讀書不需要你關心,也不需要你看,”
時辰把學校簡介放在桌上,壓低聲音:
“阿姨受不了刺激,你說話注意點。”
我扭頭看見媽媽眼底的擔憂,將到嘴邊的話咽下。
時辰緩和了表情,
“這次逃跑下車我不怪你,三天後我們再一起去高鐵站。”
他帶著蘇南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媽,別擔心,我有數學奧賽證書,還有很多獎項,我可以申請更好的大學。”
媽媽忽然握緊我的手,表情僵硬,
“寧寧,媽媽不希望你太幸苦,不行就去時辰推薦的學校吧。”
我疑惑看了眼媽媽,搖頭,獨自走進臥室將證書一一取出,聯係了港大。
一夜未眠,第二天才等到港大回複:
【同學您好請如實提交證書,這些證書登記人並不是你。】
看見這行字,我如墜冰窟,
顫抖的掏出手機,
在我發出最後一條消息後,五年後的我沒有再說話,
【在嗎?我的證書是怎麼回事?】
消息剛發出,就立馬得到回複,像是在等我,
【去時辰的書房看看吧。】
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我站起身直奔時辰家。
熟練的從花盆底取出鑰匙。
家裡沒人,
手機再次震動,
【書房左下角的密碼櫃,密碼是蘇南的生日。】
時辰出去讀大學兩年,
可他的密碼櫃卻用的是蘇南的生日。
我深吸口氣,打開櫃子,
裡麵是厚厚一疊獲獎證書。
每一個獎項的名字都是蘇南。
【你這些年的努力,都給了蘇南做嫁衣!】
我顫抖著將材料一一拍下,
看著對話框沉默許久,回道:
【你現在還好嗎?】
對話框一直停留在對方正在輸入中,
半晌,
她才回了句:
【我死了。】
手機落地,我忙撿了起來。
【跳樓後是時辰送我去的殯儀館,在葬禮上,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泣不成聲。】
我捂著嘴,死死看著這句話。
他這麼愛我,為什麼又這樣對我。
緊接著,下一句就跳了出來。
【他說我死了,他就解脫了,不然會帶著愧疚過一輩子,不敢娶蘇南。】
【還好老天給了我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你聽見了我的求救。】
我瞪大眼睛看著不斷跳出的信息,大口呼吸,
【到底發生了什麼?時辰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3.
我的腦子一團亂麻,撞倒了旁邊的書。
【回家你就知道真相了。】
說完這句話,對麵便安靜下來。
我收拾好櫃子,打開門,正好撞見進門的時辰。
“你在我書房乾什麼呢?”
他推開我走進書房,看著微微淩亂的桌布,語氣沉了下來,
“你看見什麼了?”
我死死扣住雙手,故作平靜,
“看見什麼?我隻是來找我留在這的東西。”
為了讓他打消懷疑,我順口說了一句。
“還有那個旋轉馬。”
聽見我的話,他動作一滯,
“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抿了抿嘴,
“分手了,還是把東西分清比較好。”
時辰抓住我的手腕,
“寧寧,我從沒想過和你分手,大學不過才四年,很快就會過去。”
我沒回答,走進書房將小馬放在書上,抱著離開。
我沒有急著回家,找了打印店將所有證據打印出來,
一份郵寄給學校,一份留著包裡,
隨即帶著證書想要回學校讓班主任幫忙開證明,
“你不能進入,你不是今年畢業生!”
保安查閱了高三名單後將我攔在門外。
“我是高三二班,班主任是李年,您可以讓我班主任來接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保安看我急得眼睛發紅,撥通教師電話。
沒多久,李老師就向我走來,
眼神是我讀不懂的複雜,
“顧溫寧,你的學籍被注銷了。”
我踉蹌一步,扶著鐵欄杆才站穩,
聲音顫抖不止:
“什麼意思?”
“我的獎項證書沒了,為什麼學籍也被注銷。”
一件件事情砸的我無法呼吸,
班主任歎了口氣:
“注銷學籍隻有你家人能做到,這是你媽的選擇。學校也勸過,但她說你精神不好,需要靜養,不適合上學。”
八月的盛夏,我像被人用一桶冷水,從頭澆到底。
4.
回到家時,院子裡亮著燈。
我放輕腳步靠近門,
媽媽的聲音傳出:
“溫寧還在外麵找學校,不過你放心,媽媽已經把一切都處理好了!以後溫寧一定不會打擾你。”
我呼吸一滯,媽媽的話還在繼續,
“南南這些錢是媽媽給你攢的,你去上大學別苦著自己。”
時辰沉默片刻:
“我也擔心溫寧會報複南南,所以現在斷了溫寧所有後路的確是最穩妥的。”
媽媽輕笑一聲,拉起二人的手:
“以後你和時辰好好過,等塵埃落定,媽媽找一家把溫寧嫁了。”
時辰將手抽出,臉上劃過一抹愧疚:
“李姨,我會好好照顧蘇南,但我和蘇南不是情侶。”
“這次為了南南委屈溫寧,麻煩您先照顧溫寧,等我畢業就回來娶她。”
蘇南被二人圍在中間,笑容幸福,
我在自己家,卻像個窺探別人幸福的小偷。
我一把推開了門。
聽見動靜,三人扭頭看見是我都變了臉色,
“溫寧,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媽媽撐起身子走到我身邊,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沒說話,握著手機的手泛白,
時辰試探著詢問:“你聽到什麼了?”
心臟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悶又痛,
手機震動,喚回我的思緒,
我努力壓住情緒搖頭,
“我剛到。”
時辰鬆了口氣,
“我就是想帶南南來和李姨告別,她也算是我們的長輩。”
我心裡翻江倒海,木訥點頭,
時辰揉了揉我的頭發,
“明天我們高鐵站見。”
聽見這話,我喉嚨泛起苦澀,
他們還在演戲,
親手幫我注銷學籍,把屬於我的一切都給了蘇南,卻還在和我演戲!
我幾乎壓不住憤怒,
五年後的我似是察覺到什麼,不停地給我發著消息。
【別在這時候鬨】
【拿著壓歲錢去港城,哪怕沒了保送,以你的成績在那邊上大學也不難!】
我死死咬住唇內軟肉,故作鎮定地走進臥室,關上門後,淚水洶湧而出。
手指顫抖著回複:
【你幫幫我好不好?】
對麵沉默了很久,回複到:
【好。】
【等下他們會找借口一起離開,去給蘇南買生活用品。主臥床底,有你想要的東西。】
話音剛落,媽媽就敲響我的房門,
“溫寧,你王姨喊媽媽去市場一趟,你有需要帶的嗎?”
看著媽媽的臉,心臟像是被無數細針紮過,
“沒有。”
目送著三人離開,
我走進媽媽臥室,在床底找到一個紙袋。
是一份醫院的生產報告。
【如你所見,蘇南,是你媽媽年輕時生的孩子。】
【你媽把她找到接回來讀書,但怕你不接受一直瞞著你。】
【時辰也知情,他覺得你享福了十幾年,付出點也是應該的,所以一再縱容蘇南,最後害得你屍骨無存!】
【這些都是我死後他們親口說的。】
看著五年後自己發來的消息,
荒謬感將我籠罩,
難怪當時我要讓蘇南住家裡,媽媽不僅不反對,還格外熱心地給她騰出最好的房間。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她是可憐蘇南。
所以哪怕她對蘇南有偏愛,我也從來沒吃醋。
時辰總說,我對人沒有防備,這樣傻遲早會吃虧的。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手機上還在閃爍新的消息。
在漆黑的房間,發出了一絲微光。
【溫寧,這一次,你要好好活下去,把我們兩個人的五年補回來。】
我擦乾淚,拍下所有的資料。
這些都是幫助我在港城活下去的東西。
直到我收拾完行李,他們還是沒回來。
那個四人群裡正熱絡地討論蘇南吃什麼。
幾十條消息,沒有一個提到我。
我退了群,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安檢,登機,一切都很順利。
從此以後,時辰再也找不到我了。
5.
第二天一早,時辰帶著蘇南站到家門口,
“溫寧,該走了。”
我的臥室一片死寂,
媽媽聽見動靜走出來,敲了敲臥室門,
“溫寧?醒醒,天亮了。”
卻始終沒有聲音,
打開房門,房間空無一人,
他錯愕的看著臥室,聲音發乾:
“溫寧呢?”
沒等媽媽回複,
村裡的人大喊著跑來:
“老李!中心廣場貼滿了蘇南是你的私生女!她頂了溫寧的大學!”
媽媽身子晃了一下,猛地回頭抓住來人的手腕,
“你說什麼?什麼大字報?””
那人喘了口粗氣,
“中心廣場,你自己去看看吧!”
媽媽撤掉一直裝病在身上蓋著的披肩,步伐如飛,
時辰和蘇南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中心廣場圍了很多人,
對著海報指指點點。
“一直覺得老李對溫寧那丫頭挺好的,沒想到全是在為自己私生女鋪路。”
“老顧要是還活著指不定要心痛成什麼樣。”
“嘖嘖嘖,也就是現在時代好了,老李這放在過去是要被浸豬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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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滋狂瘋疚愧的口心,白泛節指,件擺的裡手緊攥辰時
,間惚恍
。誤錯的怕可麼多了下犯己自到識意地猛他
。信音無杳舊依,式方係聯有所遍翻,我到找要想樣一了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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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了跳樓二十二從後最,路無投走外意遇遭又外在,跑逃命拚她。門無助求,據證有沒她。毀銷走拿們你被都料材獎獲始原有所,銷注經已籍學可,訴申要想她。她淩霸擠排夥合友舍舍宿,播散處到謠黃的好置布前提南蘇,後之學入。書讀南西去逼你被她。掉逃有沒寧溫的世前“
。住凍間瞬是像液血身渾,住卡然驟吸呼的辰時
”。場現在就你,候時的樓跳我“
。響作嗡嗡袋腦他得砸,來過傳筒聽過透飄飄輕話句這
”。了脫解就,了死寧溫,說睛眼的我住捂手伸你“
”。境絕入推我把手親,人個一另為擇選,見不而視擇選你可,難苦的有所我過見看你,辰時“
”。銷勾筆一以可就,錯的下犯們你表代不這但。了來下活她。了跑寧溫的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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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字的整完出不吐天半,嗦哆唇嘴,抖發地製控受不體身,機手著握辰時
。孩女的他是都眼滿心滿個那害傷手親,挾裹言謊被都,尾到頭從他,白明才後最到,舍取奈無出做下之難兩是隻己自為以直一他
”?哪在在現她那“
”!的她娶會我,已而年四過不隻,學大讀去出她望希是隻,是隻我,她死害會不我,開離她讓能麼怎你“
,求祈的微卑著帶,啞嘶音聲他
”。她償補以可我,她給還部全我切一的她於屬,歉道她跟我,她到找我!你信麼什憑我,的生發沒是都的說你“
。意暖分半有沒裡聲笑,聲一了笑地淺淺頭那話電
”。了必不“
”。生人的後往她擾打要不,她找去要不。人有所們你離遠底徹該就,籠牢的下布們你脫掙易容不好她,世一這。前眼的你在死經已我“
。音忙的冷冰嘟嘟嘟下剩隻,聲斷掛的落利脆乾來傳裡筒聽,下落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