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我的兩百畝西瓜憑空消失了
我包了兩百畝地種西瓜,起早貪黑守在瓜棚裡三個月。
眼看著瓜又大又圓,馬上能摘下來賣個好價錢。
我高興得多喝了兩口,在瓜棚裡美美地睡了一覺。
結果第二天睜眼,眼前全是一人高的雜草,別說西瓜了,連瓜藤都沒一根。
我急得跑回家找老婆。
“咱們家的兩百畝西瓜怎麼全不見了!地也變成荒地了!”
老婆正在喂豬:
“陳大牛,你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你一直在工地上乾活,昨天才回村,咱們家哪來的錢承包兩百畝地?”
……
“村長!你把那份土地流轉合同拿出來!兩百畝地,白紙黑字,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我雙眼通紅,雙手狠狠拍在村委會辦公桌上。
村長王富貴慢條斯理地磕了磕煙袋鍋子。
“大牛啊,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癔症?”
我急得直跳腳,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我起早貪黑守在瓜棚裡,眼看明天就能摘了賣錢,今天一睜眼,全變成荒草了!連個瓜藤都沒留下!”
“那可是幾十萬啊,我要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王富貴皺起眉頭,一把推開我的手。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本泛黃的村務記錄本,啪地一聲摔在我麵前。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
“村南頭那片地,因為土質不行,已經荒了整整三年了!”
“上麵哪有你陳大牛的名字?哪來的流轉合同!”
我死死盯著那本記錄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上麵確實沒有我的名字,那片地被標記為閒置荒地。
“這絕對不可能!我明明交了錢的!”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拚命抓著頭發。
就在這時,村委會的門被推開了。
我老婆紅梅來了,幾個看熱鬨的村民也跟了進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猛地撲過去,死死拽住紅梅的胳膊。
“紅梅!你快跟村長說!”
“昨天下午你是不是還去瓜棚裡給我送了綠豆湯?”
“你還誇那個最大的瓜長得好,說能賣個好價錢,是不是!”
我滿懷希冀地看著她。
“陳大牛,你是不是在工地上乾活砸壞了腦子!”
紅梅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咱們家連買化肥的錢都沒有,哪來的錢去承包兩百畝地!”
“你這半年天天在鎮東頭工地上乾活,昨天晚上才結了工錢回村,你哪來的時間種西瓜!”
“你想錢想瘋了是不是?要發瘋滾回屋裡發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村民們哄堂大笑。
“大牛這是扛水泥扛出幻覺了吧?”
“我看是窮瘋了,做夢都想著發大財呢。”
“兩百畝西瓜,他咋不說他包了座金礦呢,哈哈哈。”
可是我的記憶那麼清晰,那綠油油的瓜蔓,那沉甸甸的西瓜,那泥土的腥氣,絕不可能是假的!
我一把推開人群,跑回村南頭那片地。
沒有瓜棚,沒有西瓜。
隻有齊腰深的荒草在風中搖晃。
我撲進草叢裡,徒手刨著泥土。
“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
指甲都被磨斷了,我渾然不覺,拚命往下挖。
突然我碰到了一塊硬物。
我猛地扒開泥土,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綠色的塑料農藥瓶!
瓶身上沾滿泥土,標簽已經有些模糊,但那三個大字我認得。
“百草枯。”
這明明是我昨天剛用的除草劑!
如果這片地一直是荒地,如果西瓜根本不存在,如果我這半年都在工地上搬磚。
那這個被埋在土裡的農藥瓶怎麼解釋?
難道全村人都在對我撒一個彌天大謊?
我攥著沾滿泥土的農藥瓶,跌跌撞撞地衝向鎮上的農資店。
老板娘正坐在櫃台後麵嗑著瓜子。
我衝過去,把農藥瓶重重拍在玻璃櫃台上。
“老板娘!你看看這個!”
“這是我昨天剛從你這兒買的除草劑,是不是你賣給我的?”
老板娘嚇了一跳,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陳大牛,你少來這兒胡攪蠻纏!”
“你睜大狗眼看看瓶底的生產日期!”
“這牌子的農藥早就停產兩三年了,我店裡怎麼可能賣這玩意兒?”
我愣住了,把瓶子翻過來。
泥土下,隱約露出2021年的字樣。
“不可能……那我買的西瓜種子呢?也是在你這兒買的!”
老板娘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今年開春鎮上連旱了兩個月,井水都快見底了。”
“誰家敢在這個時候種西瓜?那不是把錢往水裡扔嗎?”
“我店裡今年一粒西瓜種子都沒進過,你那兩百畝西瓜是用嘴種出來的?”
停產的農藥,沒進過的種子。
我拿著空瓶,失魂落魄地走出農資店。
我跌跌撞撞地走回家。
剛推開院門,還沒來得及說話。
肚子上突然重重挨了一腳。
“陳大牛,你終於回來了!”
“五萬塊,連本帶利。今天再不吐出來,老子剁你兩根手指頭!”
鎮上的催債頭子刀疤臉一腳踩在我的手上,語氣陰狠毒辣。
我拚命掙紮,但他的手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
為什麼突然逼債?
我根本來不及細想,隻能衝著站在台階上的紅梅大喊。
刀疤臉腳下用力碾了碾,冷笑道。
“來之前我可聽人說了,你小子地裡那片西瓜長得不錯,馬上就能換大錢了吧!”
聽到他這句話,我眼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希望。
“紅梅!你跟他說!”
“你快告訴強哥,咱們那兩百畝瓜馬上就熟了,明天就能賣錢!”
“隻要把瓜賣了,這五萬塊錢咱們連本帶利都能還上!”
我聲嘶力竭地吼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紅梅站在台階上,沒有理我。
她轉過身,一把取下手上的金戒指。
那是我當年娶她時,咬牙借錢買的唯一一件首飾。
她又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連同金戒指一起,塞進刀疤臉的手裡。
她咬著牙,卑微的賠笑著。
“強哥,您行行好,寬限三天。”
“三天後,我帶他去鎮上賣血,也一定把剩下的錢給您湊齊!”
刀疤臉把金戒指放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
他嫌惡地往我身上啐了一口濃痰。
“行,看在弟妹的麵子上,就給你三天。”
“三天後見不到錢,拿你的命抵!”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幾個手下揚長而去。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看著紅梅。
“咱們什麼時候借的高利貸?咱們明明有瓜田的,為什麼憑空消失了!”
紅梅轉過身,大步走回屋裡。
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沾滿水泥灰的安全帽和一個藍皮記工本。
她走到我麵前,狠狠將這兩樣東西砸在我的臉上。
“還做你的西瓜夢?睜大你的狗眼自己看清楚!”
記工本砸在我的鼻梁上,一陣酸痛。
我哆嗦著手,翻開那個藍皮本子。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這半年的出勤記錄。
“鎮東頭工地搬磚,每天一百五。”
日期從半年前開始,一天都沒有落下。
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按著我領工錢時摁下的紅手印。
“你天天在工地上賣苦力,哪來的地?哪來的瓜!”
“強哥說的瓜地是隔壁李嬸家的!”
她冷冷地甩下這句話,轉身準備進屋。
停產的農藥,沒賣過的種子。
再加上這半年來每一天都連貫的搬磚記工本。
每一件鐵證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我:西瓜根本不存在。
難道真的是我出了問題?
難道我真的瘋了,把工地搬磚的苦日子,幻想成了種西瓜的美夢?
就在我快要崩潰認命,準備接受這個殘酷現實的時候。
紅梅轉身進屋的那一瞬間。
她垂下的手腕上,晃過一根紅繩,紅繩上係著一個褪色的小布袋。
我的視線猛地定格在那個布袋上,瞬間頭皮發麻。
那明明是三個月前,我剛包下那兩百畝地時,親手挑了一顆最飽滿的西瓜種子。
我把種子裝進那個小布袋裡,親手給她戴在手腕上。
我告訴她,這是我們的豐收符,能保佑咱們今年賺大錢。
如果那片地一直是荒地。
如果鎮上根本沒賣過西瓜種子。
如果你說我們根本沒種過西瓜,我一直在工地上搬磚。
紅梅!那你貼身戴著的這個布袋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發瘋般衝出院子,直接坐大巴到鎮上去找工友。
隻要工友能證明我這半年不在工地,那記工本就是假的,紅梅就是在撒謊,那兩百畝瓜就是真的。
“大牛,你今天不是休息嗎,咋跑這來了?”
老李頭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圖紙,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我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老李,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實話!”
“過去三個月,我真的天天跟你們在一起乾活?”
老李被我抓得直咧嘴,用力甩開我的手。
“你發什麼神經啊大牛!你昨天還跟我搶那個推車呢!”
“你看看你這手上的繭子,不是紮鋼筋磨出來的,還能是種西瓜磨出來的?”
周圍的幾個工友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大牛,你昨天領了工錢說要回家給老婆買肉吃,咋今天就胡言亂語了?”
“是不是嫌工地乾活太累,想偷懶找借口啊?”
我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上麵布滿了老繭和細小的傷口。
這確實是乾重體力活留下的痕跡。
難道我真的瘋了?
難道那兩百畝綠油油的西瓜,真的隻是我逃避現實苦役的幻覺?
不,我不信!
那個布袋,那個挖出來的農藥瓶,這些存在的東西怎麼解釋!
如果白天找不到答案,那我就去晚上找。
當天深夜,我像個幽靈一樣摸到了鎮上的治安室。
值班的保安在打瞌睡,我悄悄撬開了窗戶,翻了進去。
我打開監控電腦,調出了村南頭那片荒地路口的監控。
屏幕上的畫麵飛速閃動,我渾身的血液也慢慢涼了下去。
屏幕上,根本沒有什麼綠油油的西瓜地。
隻有一片長滿齊腰深雜草的荒地。
而畫麵中,隻有我一個人。
我每天天不亮就來到這片荒地。
我對著空氣揮舞鋤頭,對著荒草澆水施肥。
我甚至蹲在草叢裡,對著空氣傻笑,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撫摸一個又大又圓的西瓜。
沒有瓜棚,沒有瓜藤,隻有我一個人在荒草中進行著詭異的無實物表演。
“我真的是個瘋子嗎?”
我癱坐在電腦椅上,雙手捂住臉,絕望的流出眼淚。
就在我即將關掉監控的瞬間。
畫麵角落的盲區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那是村口的瘋二爺!
他佝僂著背,鬼鬼祟祟地從荒地的邊緣溜了出來。
而他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圓滾滾綠油油的東西。
那分明就是一個西瓜!
雖然畫麵有些模糊,但那清晰的條紋,飽滿的形狀,我絕對不可能看錯!
我渾身猛地一震,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如果我真的是在無實物表演,那瘋二爺懷裡的西瓜是從哪裡偷來的?
一定有陰謀!
全村人一定在瞞著我什麼天大的秘密!
我重燃希望,隻要抓住瘋二爺,真相就能大白。
我猛地站起身,衝進了茫茫黑夜中。
“老東西,你把我那兩百畝西瓜藏哪了!說啊!”
我像個失去理智的亡命徒,雙眼赤紅,死死掐住瘋二爺的脖子。
今天是村裡祭祖的大日子,祠堂裡擠滿了全村老少。
我當著幾百人的麵,一把將瘋二爺從人群裡拽了出來,按在祖宗牌位前的青石板上。
瘋二爺被我掐得直翻白眼,雙手在空中亂抓,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被嚇得語無倫次,又哭又嚎。
“沒……沒偷……我不吃瓜……”
“你放屁!我昨晚在監控裡看得清清楚楚,你懷裡抱著的明明就是個西瓜!”
我拚命搖晃著他的肩膀,目眥欲裂。
“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你們把我的地怎麼了!”
幾個村民見狀,立刻皺著眉衝上來。
瘋二爺的兒子大壯帶著幾個壯漢,將我強行拉開,死死按在地上。
七嘴八舌的指責聲砸了過來。
“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在祖宗麵前鬨事?”
“大牛,你真是瘋得不輕,連個傻子你都欺負!”
“趕緊把他送精神病院去吧,留在村裡是個禍害!”
這種不問青紅皂白的排斥和指責,讓我絕望到極點。
我的臉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拚命掙紮嘶吼。
“我沒瘋!我親手種的兩百畝瓜,到底被你們藏哪了!”
“你們都是賊!你們合夥騙我!”
無論我怎麼喊,沒有一個人相信我,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紅梅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麵裝著黑乎乎的湯藥,散發著刺鼻的苦味。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大牛,你病了,該吃藥了。”
她轉頭對按住我的幾個壯漢說:“麻煩幾位大哥,幫我按緊點。”
大壯他們立刻加大了力氣,將我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死死壓住我的肩膀。
紅梅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捏住我的鼻子。
她將那碗苦澀的藥汁,硬生生往我嘴裡灌。
“放開我!我不喝!”
我拚命搖頭,緊閉著嘴巴。
藥汁順著我的嘴角流下來,嗆得我幾近窒息。
強烈的藥力很快發作,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漸漸失去了力氣。
極度的憤怒與絕望下,我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我猛地掙脫開一隻手,發瘋般死死咬住紅梅手腕。
“啊!”她痛呼一聲。
我順勢猛地扯下了她手腕上的那根紅繩。
啪的一聲。
紅繩崩斷。
那個褪色的小布袋掉在青石板上。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布袋上。
一顆早已乾癟發黑的西瓜籽,靜靜地滾落出來,赫然躺在灰塵裡。
看著那顆西瓜籽的瞬間,我大腦轟隆作響。
那不是今年新種的種子。
那乾癟的程度,起碼存放了兩年以上。
窒息感如潮水般襲來,將我徹底淹沒。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著紅梅手腕上的牙印和她眼底閃過的淚光。
終於明白了那個殘忍的答案。
“滴……滴……”
刺耳的儀器聲在耳邊回蕩。
我在村衛生所的病床上猛地驚醒。
渾身冷汗。
我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顆西瓜籽。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跌跌撞撞的衝出衛生所,朝鄰村的紅梅娘家跑去。
我要找嶽母求證!
紅梅可以騙我,全村人可以合夥騙我。
但嶽母一向最疼我,她絕不會騙我!
我一路狂奔。
鞋子跑掉了一隻都不知道。
衝進嶽母家院子時,嶽母正在院子裡擇菜。
看到我這副鬼樣子。
她驚得手裡的菜籃子掉在了地上。
“大牛?你這是咋了?怎麼滿手是血啊!”
我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舉起手裡那顆乾癟的西瓜籽。
“媽!你告訴我實話!”
“那種子是怎麼回事?”
“我那兩百畝西瓜去哪了!”
嶽母看著我手裡的西瓜籽,眼眶瞬間紅了。
她顫抖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孩子,你這是何苦呢。”
她歎了口氣,轉身走進屋裡。
過了一會,她拿出一個鐵盒子,遞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吧哎。”
我哆嗦的打開鐵盒。
裡麵沒有合同。
也沒有欠條。
隻有一疊厚厚的診斷報告和看病收據。
最上麵的一張,赫然印著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名字。
患者姓名:陳大牛。
診斷結果:重度抑鬱症伴精神分裂症狀,存在嚴重幻覺與認知障礙。
日期,是兩年前!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頁一頁的翻看單據。
密密麻麻的就診記錄,詳細記錄著我過去兩年頻繁就醫的病史。
我抬起頭。
“這是什麼意思?”
茫然的看著嶽母。
嶽母抹著眼淚。
“大牛啊,兩年前,你確實包了兩百畝地種西瓜。”
“可是眼看瓜要熟了,天降特大冰雹,把地裡的瓜全砸了。”
“你傾家蕩產,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你受不了刺激,人就瘋了。”
嶽母指著我手裡的西瓜籽。
“這顆西瓜籽,是你破產那天攥在手裡的。”
“你當時準備在瓜棚裡上吊。”
“紅梅把你救下來後,就把這顆種子裝在布袋裡貼身戴著。”
“她說,隻要這顆種子還在,你的命就在。”
我看著手裡的西瓜籽。
天旋地轉。
這微小的線索,徹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僥幸。
一切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什麼全村人的陰謀。
而是我這個出了毛病的大腦啊!
我癱坐在地上,眼淚滑落。
“媽,你是說……這兩百畝西瓜,全是我腦子裡的幻覺?”
“我其實是個神經病?”
老包工頭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大牛啊,你咋找過來了,紅梅不是說讓你在家裡好好養病嗎?”
從嶽母家出來後,我麻木的來到了這裡。
我還是想弄清楚。
如果我瘋了兩年,那我記工本上這半年的搬磚記錄是怎麼回事?
老包工頭歎了口氣。
彈掉手裡的煙灰。
“大牛啊,既然你都找到這兒了,看來是病好些了喲。”
“兩年前你包地全賠了,受不了刺激人就傻了。”
“你天天在村裡胡言亂語,說要去地裡種西瓜。”
老包工頭指了指牆角的工具。
“你哪還乾的了工地啊?”
”!了穩不搬都磚塊一連你“
”……錄記的上本工記我那……那“,顫發音聲我
。頭搖了搖頭工包老
”。的你騙著合配們我求梅紅是都那“
”。物廢個是己自得覺你讓能不,激刺了不受你,說妹弟“
”。活乾上地工在還你裝假們我讓就,開不想你怕她“
”。呆發裡地荒片那頭南村去是都,門出盒飯著拿上早你,年半這“
。氣口一了歎頭工包老
”?呢妹弟而“
”。盒紙糊底鞋納夜熬裡家在天天,藥買你給了為,債的你還了為她“
”。腸大豬洗忙幫場宰屠的上鎮去要還上晚候時有“
”。了看法沒的糙就早,手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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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力努在我為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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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廢的婆老累拖尾徹頭徹個是還,病經神個是僅不我來原
。臉的憊疲張那梅紅出現浮前眼
。我砸本工記拿她
。裡嘴我進灌藥苦把她
。毒惡是不那
!命的我住拽死死中境絕在她是那
。哭大啕嚎,頭抱手雙,上地在蹲我
”?的活養人廢個這我把生生硬,手雙那著靠是就年兩這梅紅說你“
”。啊苦她,吧妹弟對好好去回,牛大“,膀肩的我拍了拍頭工包老
。房租廉出走的撞撞跌跌我
。來下了暗色天
。疼的骨刺,上臉在吹風冷
。謀陰的人村全抗對在是我為以我
。神精的破殘己自抗對在是我,來原卻
。有所了下扛我替,膀肩的弱瘦她用直一梅紅
。家到回的魄落魂失我
。的悄悄靜裡子院
。在不梅紅
。櫃倒箱翻始開,室臥進衝我
。跡馬絲蛛的下留時醒清我找尋裡家在圖試
!子瘋個是全完年兩這信相不絕的娘他我
。麼什過下留定一我
。箱潮防個那出拖底床從,上地在趴我
。子箱開打
。本記日的色黑本一著壓麵裡
。子本的用記日寫和賬記前以我是這
。本記日開翻的嗦哆我
。期日的年今到翻的切急
:錄記有實確麵上
。好真得長,了花開瓜西天今
。子房大個買梅紅給要我,了錢賣能就月個一過再
。摘去就天明,圓又大又瓜西
!跡筆的時平我是不本根跡字些這
。頁紙滿爬的扭扭歪歪,體字曲扭的鴉塗孩小種一是那
。了反寫至甚字的有
。圈圈的義意沒段大段大有還
!西東的來出寫下態狀識意無在人的清不誌神個一是明分這
。翻前往手的抖顫,冷發身渾我
。期日的前年兩到翻
。過濕打水被是然顯,的巴巴皺張紙的頁一那
。跡字的力有勁剛本原我了出認我,中暈水的糊模在但
:字行一的短短了寫隻麵上
。死想我,梅紅起不對我,命催貸利高,了完全畝百兩
。局騙大巨的過騙都己自連場一是,命生的年兩去過我了告宣,案檔的私隱本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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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手舊部那起撿手的抖顫,上地在坐癱我
。亮能還但,了碎然雖幕屏
。頻視的麵裡開點,冊相機手開打我
。動晃烈劇麵畫的頻視
。聲雷和聲風著隨伴
。我的前年兩是正裡頻視
。下砸狂瘋在正雹冰大特場一,中麵畫
。裡田瓜在砸雹冰
。爛稀的砸被瓜西的熟成將即
。旦一於毀血心的畝百兩著看睜睜眼,透濕身渾,裡潭泥在跪我
。厲淒音聲,哭大啕嚎中雨暴在我
。塞裡懷往瓤瓜碎和泥爛的上地把命拚
。來起湊拚們它把圖試
”!啊瓜的我……瓜的我“
。狂瘋了入陷,散渙底徹神眼,我的裡頻視
。田瓜的失消空憑麼什有沒本根
。災天場一有隻
。己自的裂分神精而從實現受接法無個那和
。線視了糊模淚眼,頻視著看我
。來進了走媽大爺大個幾的裡村著帶貴富王長村,開推被門院
”。唄了你著瞞再用不就也兒夥大那,了來起想都你然既,牛大“
。在也娘板老的店資農
。麵後群人在站也,著牽壯大被爺二瘋
。我的裡地泥在坐著看,氣口了歎貴富王
”。了瘋底徹激刺了不受你,產蕩家傾你讓雹冰場那前年兩“
”。瓜西種演表物實無氣空著對,裡地荒片那去動不打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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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脖己自了抹刀拿你怕是她知不殊,裡心你了進插刀把人的親最為以你“
”。你訴告要不人村全求,跪下戶挨家挨,殘自你讓不了為梅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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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著哭梅紅為因是,同合轉流識認不裝假我“
”。雹冰的來下砸天那起想回會就馬立你,同合舊的年當出拿一我要隻說她“
”!啊味滋種那次一曆經再你讓敢不她“
”。事件這想再要不你讓了為是也,你罵,據收假開合配我“:道又娘板老
”!瓜西麼什是不本根,的抱爹我到看裡控監在晚昨你,牛大“,前上氣口了歎壯大
”!球籃破的皮綠個一的撿裡堆圾垃在爹我是那“
”!啊瓜西了成看它把生生硬,的火瞎燈黑又控監,瓜是都子腦滿你“
。們他著看的驚震我
。前麵我在蹲,來過走梅紅
”。湯神安的開生醫是,藥毒是不,藥碗那,牛大“
”。的你給灌硬才,死猝你怕是我,覺睡不天幾好的奮亢神精天幾那你“
。瓶藥農的來出挖裡草荒在個那了起想,唇嘴的抖顫我
”……子瓶的枯草百個那“
。下一了笑苦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