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天下午,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川川,今天有人來醫院了,在大廳裡舉著手機拍……拍了半天,說就是這家醫院,護士長的兒子偷人政審材料。”
“後麵保安把人請出去了。”
“醫院領導怎麼說?”
“領導說……讓我先暫停值班,在家休息幾天,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行。”我說,“媽你就在家,哪也別去。爸陪你。”
“川川,你別生氣。”
我媽反而安慰我。
“領導也是為醫院考慮,媽理解。你在外麵自己小心。”
她越這麼說,我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翻到蘇凱的賬號。
他朋友圈最新一條是轉發他自己那個“680分政審被毀”的視頻,配了一句:“希望天下善良的人都被溫柔以待。”
我盯著這行字冷笑。
溫柔以待?
他對我們一家可一點都沒溫柔。
我正看著,一條新消息彈了進來。
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川同誌,我是蘇凱的舅舅。孩子年紀小,情緒激動,但他十二年的努力不能就這麼毀了。”
“政審材料涉及國家安全,個人無權處置。你寄到哪裡了?最好給個交代。否則你工作的事……”
短信署名是蘇誌遠,後麵跟了一串職位,教育局科長。
蘇凱的“遠房舅舅”終於出來了。
我翻到通訊錄裡存的街道辦主任電話。
上輩子我合同到期沒續聘,就是因為蘇凱在網上鬨的時候,有人往街道辦打了電話,說你們這招了個什麼人。
當時主任沒說什麼,但續聘名單上沒有我。
這一次,我先打了過去。
“王主任,跟您彙報個事兒。網上那個關於我的輿論您看到了吧?”
王主任那邊沉默了兩秒:“小林啊,我正想找你了解情況。”
我把一切事情用三分鐘講完了。
王主任聽完:“你沒拆?”
“全程沒拆。開箱視頻我也有。”
“那你把他材料寄哪兒了?”
“國防科大招生辦。國家規定政審材料必須由招生辦直接接收,個人不得轉遞。我寄到學校,是最合規的做法。”
王主任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行,我知道了。網上那些事你別管,安心上班。”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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