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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提桶跑路回破漁村,全村人都來看笑話

客滾船的柴油發動機發出“突突突”的破音,船身猛地一震。

生鏽的鐵錨沉入海裡,重重地撞在飛鳥島那滿是青苔的水泥碼頭上,濺起一片泛著白沫的腥鹹海水。

陸澤提著那個輕飄飄的紙箱,踩著搖搖晃晃的木板,時隔三年再次踏上了故鄉的土地。

迎麵撲來的海風夾雜著死魚爛蝦的微臭,混著烈日下暴曬的漁網味。

這味道聞著不怎麼高雅,卻比寫字樓裡那股讓人窒息的冷氣好聞了一萬倍。

此時正值退潮,碼頭邊那棵歪脖子老榕樹下,密密麻麻蹲了一片光著膀子補漁網的漢子。

本來安靜乾活的人群,在看到陸澤那身洗發白的白襯衫和手裡的舊紙箱後,瞬間炸開了鍋。

“喲嗬!這不是咱們村唯一的大學生陸大才子嗎?”

一個染著幾撮黃毛、趿拉著人字拖的乾瘦青年,陰陽怪氣地扯開了一破鑼嗓子。

這人叫李鐵柱,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

他平時偷雞摸狗,最見不得別人比他好,也是小時候沒少被陸澤揍過的死對頭。

李鐵柱扔下手裡的破漁網,三步並作兩步湊到陸澤跟前。

他那雙綠豆眼滴溜溜地在陸澤的紙箱上打轉,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後頭。

“咋的,城裡的大老板不好當,這是讓人給開除了,灰溜溜地提桶跑路回來啃老啦?”

這話像是一把鹽,直接撒在了圍觀村民那喜歡看熱鬨的心坎上。

人群頓時發出一陣哄笑,幾個坐在樹下剝海蠣子的中年婦女捂著嘴,對著陸澤指指點點。

“讓讓,都讓讓。”

人群被撥開,一個穿著灰布褂子、手裡盤著兩顆包漿核桃的小老頭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這是飛鳥島的村長,趙大海。

他上下打量了陸澤一番,把手裡的核桃捏得哢哢作響,臉上的褶子裡藏不住高高在上的輕蔑。

“陸澤啊,剛才電話裡不是挺狂嗎?我還以為你在外麵混成了什麼大老板。”

趙大海吐了口唾沫,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煙頭。

“你說你當初非要砸鍋賣鐵去城裡念書,圖個啥?”

“現在好了,老屋的牆根都裂大縫了,眼瞅著就要塌進海裡,你拿什麼修?”

趙大海眯起眼睛,露出狐狸一樣的算計神色。

“要不這樣,你把那塊破地皮三千塊錢轉給村委,我給你在村北頭批個雜物間湊合住,咋樣?”

聽到這話,旁邊一個黑黑胖胖的中年男人也趕緊跟著幫腔。

那是陸澤的三叔,陸大強,一個嫌貧愛富到了骨子裡的極品親戚。

當初陸澤上大學想找他借五百塊錢買車票,他連夜把家裡的看門狗都牽去了丈母娘家,生怕陸澤上門借錢。

“村長這可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拉你一把,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陸大強剔著發黃的牙齒,噴出一股劣質旱煙味。

旁邊嗑著瓜子的二嬸也翻了個白眼,瓜子皮直接吐到了陸澤腳邊。

“早聽你三叔的去船上分揀臭魚,現在好歹也能攢個萬把塊錢娶個寡婦了。”

二嬸拍了拍手上的灰,滿臉鄙夷。

“現在倒好,書白讀了,媳婦也沒混上,光著屁股回村,簡直把老陸家的臉都丟儘了!”

麵對這幫人的冷嘲熱諷和道德綁架,陸澤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覺得一陣好笑。

在城裡被老板PUA那是為了房租忍氣吞聲,現在都回老家躺平了,誰還慣著這幫老極品?

他把手裡的紙箱放在地上,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用力吹了吹指尖。

“我說三叔二嬸,你們家那破漁船上連個老鼠上去都得餓得皮包骨,我去給你們當免費長工啊?”

陸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還有村長,三千塊錢就想買我海崖邊那塊風水寶地,您那算盤珠子崩得我臉都疼了。”

趙大海被噎了一下,手裡的核桃差點掉地上,指著陸澤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你……你這小子,簡直是不識好歹!”

李鐵柱見狀,以為獻殷勤的機會來了,立刻跳出來刷存在感。

他伸手就想去扒拉陸澤地上的紙箱,嘴裡還罵罵咧咧。

“嘴硬個屁!連個行李箱都買不起,拿個破紙箱裝鋪蓋,窮橫個什麼勁,我看看裡頭藏了啥破爛!”

陸澤眼神猛地一冷,反手一把死死鉗住李鐵柱伸過來的手腕,順勢往下狠狠一壓。

“哎喲臥槽!疼疼疼!斷了斷了,快撒手!”

李鐵柱疼得倒吸涼氣,殺豬般地嚎叫起來,那幾撮黃毛都跟著劇烈發抖。

“我這箱子裡裝的可是好東西,碰壞了把你賣去公海割腰子都賠不起。”

陸澤猛地一甩手,像扔垃圾一樣鬆開手。

李鐵柱一個踉蹌跌退出去,一屁股砸在裝滿臭魚爛蝦的水坑裡,摔了個四腳朝天。

周圍的哄笑聲瞬間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想到平時文文弱弱的大學生,今天下手居然這麼黑。

懶得跟這群勢利眼廢話,陸澤重新抱起紙箱,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尾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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