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動了動身體,觸感不對。
絲滑的床單,這不是我房間那套起球的四件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甜膩膩的,像是某種花香混著奶油。
我猛地睜開眼。天花板是陌生的。乳白色,中間掛著一盞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這不是我的房間。我的房間天花板上貼著科比的海報,那張經典的後仰跳投。
我緩緩轉頭,餘光掃到枕頭旁邊散落的長發。烏黑的,帶著微卷的弧度,鋪在粉色的枕套上。
記憶像碎片一樣往回湧。昨晚,章子旭家,喝酒。
他開了一瓶又一瓶,說什麼慶祝他項目簽約成功。我推不掉,一杯接一杯往嘴裡灌。後來……後來好像有人扶我,軟綿綿的身體貼上來,耳邊有人在叫“莫少雲哥哥”。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個聲音,那個稱呼。
章子綺。
章子旭的親妹妹。
我慢慢、慢慢地把頭轉過去。
她側躺著,睡顏安靜得像一幅畫。睫毛又長又翹,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著,呼吸平穩。被子隻蓋到鎖骨的位置,露出白皙的肩頭和一小截……
我趕緊把視線移開。
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
莫少雲,你他媽乾了什麼?
章子旭,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初中一起打架,高中一起翻牆,大學一起創業。鐵得不能再鐵的關係。他把我當親兄弟,我也把他當親兄弟。
而我,睡了他妹妹。
這要是讓他知道了,他能把我腿打斷。
不對,不是能,是一定會。
上次有個男的在路上多看了章子綺兩眼,章子旭直接把人堵在巷子裡教育了半小時。那還隻是看兩眼。
我這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得走。現在就走。趁她沒醒,趁章子旭不知道,趕緊溜。
我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涼意瞬間包裹全身,我低頭一看,果然什麼都沒穿。
地上散落著衣服,我的襯衫皺成一團,褲子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個角落。
我彎腰去撿襯衫,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
就在我一隻腳剛踩到地板上的時候。
兩隻手臂從背後環了上來。
纖細的、柔軟的、帶著溫度的手臂,緊緊地箍住了我的腰。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後頸上,癢得我頭皮發麻。
我整個人石化了。
“哥哥。”
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貓爪子在心尖上撓了一下。
“你不負責就要走嗎?”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身體貼得更緊了,胸前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我脊背一僵。
“那我可要喊我哥哥了哦。”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別別別!”我終於找回了聲音,“子綺,你聽我說……”
“嗯?”她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側過臉看我,眼睛彎彎的,裡麵全是笑意,“說什麼?”
近在咫尺的距離,我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奶香味。
該死。
“昨晚……昨晚的事……”
“昨晚怎麼了?”她歪著頭,“哥哥昨晚不是表現得挺好的嗎?”
我臉燒得能煎雞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你是說你要對我負責對吧?”她打斷我,笑得眉眼彎彎,“好呀,我答應。”
“不是……”
“不是?”她鬆開手,聲音突然冷了下來,“莫少雲,你的意思是,睡完就跑?”
“我沒有!”
“那你剛才在乾嘛?”
我張了張嘴,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麵的笑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受傷的神情。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我是怕你哥知道了打死我。”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我胸口推了一把:“膽小鬼。”
“你逗我?”
“誰讓你一醒來就想跑。”她撅著嘴,“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渣男呢。”
“我怎麼可能是渣男……”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她抱著被子坐起來,露出白嫩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頭發散落在肩頭,看著我的眼神認真又期待。
我移開視線,耳朵燙得不行。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好好說。”
“不穿。”
“……”
“你不給我一個答案,我就不穿。”
我深呼一口氣,腦子裡飛速運轉。
莫少雲,你冷靜一下。你現在麵臨的局麵是:你睡了兄弟的妹妹,兄弟就在隔壁,妹妹現在要你負責,你如果說不負責,她就要喊她哥來。
怎麼看都是死局。
但問題是……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章子綺,二十五歲,剛研究生畢業。從小就長得好看,大學的時候更是出落得……反正章子旭為了防她被人追,操碎了心。
說實話,我不是沒動過心思。
但我一直告訴自己,朋友的妹妹不能碰。這是底線。是原則。是兄弟之間最基本的道義。
結果這條底線,昨晚被酒精衝了個稀碎。
“莫少雲?”她又喊我了,聲音裡帶著一點點不耐煩。
“我負責我負責。”
話一出口,她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撲過來抱住我的脖子:“真的?”
柔軟的身體貼上來,我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她,掌心觸到光滑的後背,腦子又是一片空白。
“真的真的,你先……先穿衣服。”
“不嘛。”她把臉埋在我頸窩裡,悶悶地說,“哥哥昨晚可不是這個態度。”
“別提昨晚了行不行……”
“為什麼不能提?”她抬起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下巴,“昨晚明明很好,哥哥力氣好大,把我……”
“停!”我趕緊捂住她的嘴,“祖宗,你能不能正經點?”
她眨巴著眼睛看我,然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我的掌心。
我像被電了一樣縮回手。
她笑得前仰後合,被子都滑下去了一截。
“莫少雲,你臉怎麼這麼紅?”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終於消停了,從床上爬起來,隨手拿了件我的襯衫披上,扣子隻係了中間兩顆,白花花的一片在領口若隱若現。
我趕緊轉過身去找褲子。
“哥哥。”
“嗯?”
“你是不是在想,怎麼跟我哥交代?”
我找到褲子,一條腿伸進去,動作頓了一下:“……是。”
“那我們現在就出去跟他說。”
“現在?”我差點一個踉蹌摔倒,“你瘋了?讓我緩緩行不行?”
“有什麼好緩的?”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的手臂,整個人掛在我身上,“反正遲早要說的。”
“遲和早差別很大好吧!遲一點我至少能多活幾個小時。”
“切,我哥又不會打你。”
“你確定?上次那個在路上看你的男的,被你哥堵了半小時。那還隻是看。我這是……”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那個人我不喜歡。”她把臉貼在我手臂上,聲音輕輕的,“你,我喜歡。”
我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清澈又坦蕩,沒有一絲躲閃。
“莫少雲,我喜歡你。不是昨天才喜歡的,是很久很久了。”
我站在原地,褲子才穿了一半,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喜歡我?
很久了?
“多久?”我聽到自己問。
“大一。”
“……大一?”
“你來我們家吃飯,穿了一件白T恤,幫我媽洗碗。”她笑了笑,“就那一次。”
就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後來你每次來我家,我都會找借口待在客廳。”她低下頭,手指在我手臂上畫圈圈,“你從來沒注意過。”
我確實沒注意過。
在我的認知裡,章子綺就是兄弟的妹妹,是需要保持距離的存在。每次她出現,我都刻意不去多看。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所以……”我艱難地開口,“昨晚是你……”
“是我灌你的酒。”她大方承認,一點都不心虛,“我哥幫我的。”
“什麼?”
“走吧,出去你就知道了。”
她拉著我的手往門口走。我機械地跟著她,腦子還沒從剛才的信息量裡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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