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算
Yuki外麵披著一件淺色大衣,妝容依舊精致,隻是臉色不算好。
她是來收尾的。
或者說,是來確認今晚這件事,到底失控到了什麼程度。
她原本隻想讓薑禾留下一些難看的照片。
女人衣衫淩亂地從仙娥樓出來,哭過,求過,狼狽過。隻要照片送到藺則鳴麵前,剩下的根本不需要她動手。
可上麵的人一句話傳下去,到了真正辦事的人耳朵裡,早就變了味。
有人想討好她。
有人想討好齊牧。
還有人覺得,一個沒背景的北寧小老師,既然已經被送到這裡,自然應該把價值榨得更乾淨一點。
等Yuki收到消息時,齊牧已經看中了薑禾。
她這才真的慌了。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齊牧是什麼貨色,她再清楚不過。
嘴賤,好色,沒分寸,偏偏齊家明天還要和藺家談項目。今晚的事一旦鬨大,順著經手人一路查上來,未必查不到她身上。
她急匆匆趕來,是想把事情重新按回自己能夠控製的範圍裡。
結果她來了才知道,薑禾已經被藺則鳴當著整個仙娥樓的麵認下了。
她找到齊牧,話還沒有說清楚,仙娥樓的大門便開了。
藺則鳴摟著薑禾,從裡麵走出來。
女孩身上披著他的黑色羊絨大衣,幾乎被裹得隻剩下一張蒼白的小臉。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間,姿勢不算親昵,卻護得嚴嚴實實。
那一瞬間,Yuki臉上的表情有極短暫的空白。
齊牧也看見了他們。
他原本低頭點煙,一抬眼,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被他硬生生續了回去。
“鳴哥。”
藺則鳴停下腳步。
薑禾清楚地感覺到,腰間那隻手緩慢地收緊了一點。
齊牧看了看她,又看向藺則鳴,半真半假地賠笑:“今晚真是誤會。人我可沒碰,早知道是您看上的,我哪敢啊。”
薑禾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藺則鳴沒有說話。
他越不說話,齊牧越覺得這氣氛壓得難受,隻想用他們這群男人慣常的方式,把這件事變成一個不值一提的玩笑。
“不過這姑娘確實漂亮,難怪您喜歡。”
齊牧笑著吐出一口煙。
“要不今晚算我賠罪,回頭我再找幾個更乾淨的,您慢慢挑。”
他停了一下,笑容變得曖昧。
“或者我們一起玩,也行啊。”
薑禾握著大衣衣襟的手,猛地顫了一下。
那句“一起玩”,像一隻手重新撕開了剛剛縫上的傷口。
刺眼的燈。
反鎖的門。
那些挑貨一樣的目光。
剛才那些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惡心和恐懼,幾乎是瞬間又翻了上來。
胃裡一陣翻湧,臉色又白了一層。
Yuki臉色立刻變了。
她比齊牧更早看見藺則鳴眼底的東西。
那是一瞬間真的想讓一個人消失。
女人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齊牧,別說了。”
齊牧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踩到了什麼地方,反倒笑了一聲,“你怕什麼?鳴哥又不是玩不起的人。在倫敦那邊不是也——”
話沒說完。
藺則鳴終於抬眼,看向正在慌亂的女人。
“Yuki,”他語氣很淡,“你很緊張?”
Yuki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笑了笑,“沒有。”
藺則鳴淡淡看著她,仿佛要一層一層剝開她臉上的妝、笑容和體麵,看見更底下的東西。
Yuki指尖微微收緊。
她第一時間轉身拉住齊牧,“你喝多了。走!”
齊牧這時候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笑容也有點掛不住了,連忙賠笑:“鳴哥,我開玩笑的。真開玩笑,您別往心裡去。”
齊牧心裡終於發毛,不敢再多待。
不遠處,一輛橙黃色蘭博基尼停在路邊,顏色亮得刺眼,像一隻在夜色裡張揚開屏的孔雀。
Yuki和齊牧迅速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
蘭博基尼轟鳴一聲,橙黃色車身從仙娥樓門口滑出去。
藺則鳴低頭,看了一眼薑禾的手。
那隻手還攥著他的大衣,指尖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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