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是藺則鳴嗎?
北寧,酷魚網吧。
薑熙打了一整晚遊戲,發現賬號被封,他罵了半小時娘。
結果更背的事情發生了,當晚他輔導員找他談話,語氣溫和但內容尖銳:“你學分再這樣下去,畢不了業。學校給你安排了補課,每天四小時,必須到。”
薑熙不是傻子。
他被人盯上了。
他隻是想不通:誰?為什麼?
猶豫了很久,薑熙撥了薑禾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姐,我問你件事。”
“嗯?”薑禾的聲音有點飄,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被拽回來,又像剛剛睡醒,有氣無力的。
“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
沉默。
“姐?”
“為什麼這麼問?”
他把事情說了:賬號被封、IP被鎖、學校突然來管他的學分、有人捐了實驗樓然後點名要他“好好學習”。
“你知道嗎,姐?那個人捐了一棟樓。一棟樓。就為了讓學校盯著我。”
那邊又安靜了。
但這次他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有點急,像剛跑完步。
......大晚上的,他姐在乾嘛?
薑禾支支吾吾說:“你、你是不是想多了?學校就是讓你好好學習。”
薑熙皺了皺眉。
他姐撒謊的時候,語氣會變得特別認真。
就好像隻要她足夠認真,假話就能變成真話。
小時候她偷吃他的零食被抓住,也是這個語氣:“我沒有啊,你是不是記錯了?”
“姐,你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啊,”她的聲音又高了半度,“你別整天胡思亂想,好好上課不行嗎?”
太認真了。
認真到一聽就是假的。
薑熙沒拆穿她,但他心裡有個念頭,像水裡的氣泡,咕嘟一下冒上來,壓不下去。
七年前他姐高三,有一次周末回家,他翻她抽屜,翻到一張照片。
一個男生,校服,側臉,好看得不像真人。
背麵寫著“藺則鳴”。
當時覺得這名字挺酷的,像武俠小說裡的人。
他知道他姐早戀了,和這個男生。
後來他姐再也不提這個人。
再後來他聽說那個男生家裡很有錢,是世家子弟,出國了。
再後來他忘了這件事。
但現在捐一棟樓,就為了讓他“好好學習”。
什麼人會這樣做?
他隻想到了藺則鳴。
藺家的獨子,隻手遮天,國際頂級的資本大佬。
除此之外,他這樣的普通大學生,根本不認識其餘有權有勢的人。
“姐,你是不是還和那個藺……有什麼糾紛?”
紫京璽園。
此刻主臥的大床上,女孩的嬌軀幾乎被一具高大強悍的軀體完全籠罩。
藺則鳴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搭在薑禾腰上,指腹慢悠悠地畫圈。
他沒在聽電話,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看她咬嘴唇,看她眼睫在顫,看她耳朵尖慢慢變紅。
她撒謊的樣子,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薑禾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啊?沒有吧……我都和他分手了,不是……你問這個乾嘛……”
她的聲音在往上飄,每多說一個字就高一度,到最後那個“嘛”字,幾乎變了調。
藺則鳴笑了,直接伸手,從她手裡抽走手機,指尖在她掌心劃了一下。
她縮了縮,沒躲開。
男人低頭,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後,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
“你就說:沒有,你想多了,我都不記得這個人了。你自己學業不行被輔導員追打,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誰那麼有空盯著你?”
薑禾盯著那行字,猶豫了兩秒。
然後她對著話筒,念了出來,聲音乾巴巴的,像小學生在朗讀課文。
每一個字都念對了,但連在一起就是不對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薑熙說,“沒什麼了。”
電話掛了。
薑禾把手機扔在枕頭邊,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癱下去,胸口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藺則鳴看著她,忽然笑出了聲。
“你這樣念,他能信?”
男人湊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低頭看著她,燈光從上麵打下來,他的影子罩住了女孩巴掌大的小臉。
“薑禾,怎麼都工作了還那麼呆?撒謊都不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尾音往上揚,像是在嘲笑她,又像是在哄她。
“記得高中那次,你同學問你有沒有去南門吃飯,你說沒有啊我在寫作業,其實你明明和我在一起,和我互相喂著吃飯。撒謊的時候,你那臉紅的,我都怕你自燃。”
薑禾想起來了。
那天放學,她同學親眼看到她從南門出去,回來卻問她“你是不是去南門了”。
她脫口而出自己在教室寫作業,說完自己都覺得假,臉一下子燒起來,從脖子紅到耳根。
藺則鳴事後又在笑她,還把她拉到樓梯間......
現在他又說了差不多的話。
薑禾別過臉,不看他。
但他的手跟過來,拇指按在她嘴角,輕輕往上一提。
“所以那次之後我就教你了,”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撒謊的時候,眼睛要看對方。呼吸要穩。最好先反問一句,給自己爭取時間編。”
薑禾看著他。
他在教她怎麼對弟弟撒謊。
他在教她怎麼圓他製造的謊。
荒謬。
男人的拇指還停在她嘴角,沒移開,指腹的溫度不高不低,貼在她皮膚上像一塊被握了很久的玉石。
“你未婚夫問你是不是出軌,你說不是我估計他都不信啊。”
薑禾猛地瞪他。
這一眼瞪得很用力,眼眶都撐大了。
藺則鳴看著她的眼睛,拇指從她嘴角慢慢滑到下巴,輕輕扣住,晃了晃。
“看,就這樣。瞪人的時候眼睛會亮一下,像貓。你未婚夫要是看到你這個表情,肯定知道你在心虛。”
他說“未婚夫”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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