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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避孕藥

分手第一年,薑禾出了場車禍,躺在急診室走廊等手術。

護士讓她打電話聯係家人。

她翻了一遍通訊錄,最後按下那個號碼。

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後來她再也沒打過那個號碼。

那個人也徹底淡出她的生活。

她不懂藺則鳴在想什麼。

她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她不需要他了,他卻像厲鬼一樣纏著她。

七年不見,他已經變成瘋子了。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天快亮了。

薑禾沒有打車,也沒有看方向。

她就那麼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她認識的街。

街角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

薑禾推門進去。

值夜班的是個年輕姑娘,正趴在櫃台上打瞌睡。

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您好,需要什麼?”

薑禾站在櫃台前,手指在口袋裡攥了攥。

“緊急避孕藥。”

年輕姑娘看著她的臉好幾秒,然後才轉身從貨架上拿了一盒,放在櫃台上。

“七十二小時有效的,越早吃效果越好。”

“有水嗎?”

她從櫃台下麵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薑禾。

薑禾把藥放進嘴裡,擰開礦泉水,仰頭吞下去。

藥片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平靜。

沒事了。

她鬆了一口氣。

從藥店離開後,薑禾掏出手機,翻了很久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叫“秦律師”的號碼。

這是她半年前存的。

當時是幫一個同事谘詢離婚的事,問完之後再沒聯係過。

她按下撥號鍵。

響了三聲,對方竟接了,這讓薑禾覺得意外。

“秦律師嗎?抱歉那麼晚打擾你。但是……我有急事。我是薑禾。對,之前谘詢過的那個。我想問一下……如果對方用商業手段脅迫結婚,錄音算證據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薑小姐,你說的對方,是藺則鳴先生?”

秦律師歎了口氣:“薑小姐,這個案子我接不了。不是不想接……整個北寧,沒有律師敢接。藺先生的法務團隊是全國頂級的,他們能在程序上拖到你耗光所有精力。”

薑禾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而且,”秦律師猶豫了一下,“我實話跟你說。藺先生的助理,大概一個小時前,給我打過電話。”

“……他說什麼?”

“他說,如果薑小姐來找我,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薑禾等著。

“他說,整個北寧,沒有人會幫你。整個華國也沒有。你可以試試。”

電話兩端都安靜了。

路燈照著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大概十秒,薑禾開口了。

“秦律師。”

“嗯。”

“那如果我說,我不需要你接這個案子呢?我不需要你幫我打贏。我隻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我找你的事,告訴他。”

“……什麼?”

“藺則鳴。告訴他我找過律師了。告訴他我錄了音。告訴他——”

她停了一下,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在準備了。”

秦律師沉默了很久。

“薑小姐,你知道這樣做……對你沒有好處。”

“我知道。”

“他可能會更過分。”

“他以為我會怕?以為隻要掐住我爸媽,掐住我未婚夫,掐住我所有軟肋,我就會乖乖聽話?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怕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爸媽的公司、程淮的前途、我的工作……他想要就拿走。但他別想讓我配合他。”

掛了電話,她無力地蹲下來,她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膝蓋,但是她的身體是冷的。

她害怕。

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連剛才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自己在虛張聲勢,裝作長了鋒利的獠牙。

程淮單位的樓下,薑禾她媽穿著一件新買的貂絨大衣,站在花壇邊上,正和程淮說著什麼。

程淮站在那兒,表情有點僵,但還是禮貌地點著頭。

“爸,媽。”薑禾走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哎呀,這不是來商量婚事嘛。”她媽笑得眼睛彎彎的,“程淮這孩子老實,我問了他好多問題,他都好好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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