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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為我們的婚事做主

易老夫人麵見天子時,也隻需行小禮,如此行徑,對他這個太子而言實在不該。

蕭敘禎攙起易老夫人,神色緊繃著,若有所思。

“本宮隻是有些好奇,是蘇寧月害人在先,她又隻是您的孫女,老夫人,您都這個年紀了,為何對此事如此的執著上心?”

易老夫人遲疑了片刻:“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月月對我而言,不隻是孫女這樣簡單。”

易老夫人坐到案前,深深歎了口氣。

“世人皆知,我是個有福氣的,生了個好女兒頗獲聖寵,坐上了賢妃之位。”

“卻沒人知道,有件事兒一直是我心底的隱痛,我不惑之年老來得女,生下了最小的女兒,我與老國公,對她那是千嬌萬寵,捧在手裡怕丟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她與月月年紀相仿,打小就喜歡在一起玩兒,可忽然有一日,她們幾個約著去踏春,在京郊,我的小女兒叫人販子給拐走了……”

易老夫人說著,語氣忍不住哽咽起來,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也泛起了淚花。

“我本還在家中備好了一桌飯菜,等著她們回來,可隻看到月月拿著她的玉牌……我的女兒再也尋不見了!她和蘇寧月閨名裡都有個月字,打小感情又最深,自那以後,我便將這心裡無限的愧疚和寄托,全都傾注在了蘇寧月身上。”

老夫人越說越激動,似乎回憶起心裡最不願麵對的痛楚:“馬匪這件事確實是月月做得不對,她一時心急,是我沒有教導好她。可是殿下,月月肩膀那一劍傷得很重,險些就沒了命,可如果沒有了月月,我這一把老骨頭,也不再想活了。”

易老夫人起身,又鄭重其事的給蕭敘禎磕了個頭。

“太子殿下,就當是看在老身的麵子上,饒過月月吧。我回去立刻就禁了她的足,讓他在祠堂裡夜夜抄佛經反省。”

蕭敘禎沉默了很久。

以老夫人此等身份,必會嚴密防備,他再想要殺掉蘇寧月,也是極為困難之事,更何況他即將迎娶沈雲依,此時若樹敵生事端,情況將十分棘手。

可他依然覺得太不公平了。

易老夫人躊躇了很久,終於鬆了一些口:“我的年紀已經很老了,估計沒有幾年活頭,太子殿下若實在不願,能否在老身臨終前,暫且留蘇寧月一命。待老身身後便不用再履行此約,如此……可好?”

顫顫巍巍的聲音,含著苦楚,近乎乞求的,詢問著蕭敘禎。

他終於還是鬆了口:“好。”

蕭敘禎又道:“但是易老夫人也要答應本宮一個條件才行。”

易老夫人長舒了一口氣。

“殿下有何吩咐?”

“本宮要迎娶沈家嫡女沈雲依為太子妃,她眼睛有疾,視物不明。近日父皇有疾閉門不出,大婚當日,我會做主調開母後。婚事鄭重,需要有人來主掌。不知易老夫人可否代勞此事,也便讓我父皇母後安心。”

“沈雲依?”易老夫人詫異不已。

她時常客居二皇子府,怎會不知,沈雲依與蕭硯舟的關係,尤其是蕭硯舟這幾日大動乾戈的找沈雲依,幾乎無人不知。

蕭敘禎平靜的說著。

“對,她如今在東宮裡住著。是蕭硯舟保護不當,讓她雙目失明……她也以為自己要嫁的人是蕭硯舟。我母後不是個好相與的,若知道如此,定會責難於她,我不想大婚當日,讓依依這樣為難。”

易老夫人被蕭敘禎的話震得半晌都沒回過神。

她已入耄耋之年,自詡平生見過無數出格的事,可當朝太子迎娶準二皇子妃,甚至是以頂替之名。

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舉措,還是讓她緩了一會兒才回神。

“我既然答應什麼都可以幫你,這並不是什麼難事。”易老夫人看著蕭敘禎眼中執拗,無奈道。

“太子妃的身世需在宗人府有記檔,祭告太廟。殿下若不願二皇子和侯府得知此事,徒生事端,可以將沈小姐記在老身的遠房親戚名下,這樣一來,宗室和皇後娘娘那邊,多半也沒什麼置喙之處。”

蕭敘禎拱手道:“那便謝過老夫人了。”

老夫人歎了口氣,緩聲道:“依老身看,什麼禮度法製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殿下需知,最重要的是女子的心意。”

“殿下權勢滔天,自然可以背著沈小姐的心意,蒙騙她於其中,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易老夫人說罷,自然也覺得自己多言了,於是行禮告退。

易老夫人離府後,蕭敘禎叫縉白上前。

“去將當年蘇寧月與易老夫人小女兒的事情調查清楚。”他吩咐道。

此事過去已久,可他心裡思忖著,總覺得有些蹊蹺。

“是。”縉白應聲,遲疑片刻,“可殿下,時過境遷,連易老夫人這般人脈無數都尋不到人,也許難以找到真正的結果。”

“儘力便是。”

易老夫人走後,蕭敘禎在案前獨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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