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喜歡我一點
陳大夫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吐露實情。
“沈小姐傷的那樣重,哪有那麼容易治好?依臣愚見,幸而殿下處治得及時,否則連像現在這般保全雙眼,都是十分的不容易。”
“那你方才為何這樣與她說?”
陳大夫麵露一絲不忍:“沈小姐年紀輕輕就遭此重創,她這一身傷,微臣實在看不下去。我們醫者素來是知道的,最怕的不是傷病,而是失了治愈的希望。”
“微臣隻是看在沈小姐可憐的份上,才這麼說的,實際上,複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真有此事,那便是天意。”
蕭敘禎心底像是忽的鬆了口氣。
“好好給她醫治便是。”蕭敘禎道,“縉白,送陳大夫出去。”
他頓了頓,又囑咐:“從庫裡調五十兩黃金,謝陳大夫。”
縉白:“是。”
陳大夫受寵若驚。
他在太醫院浮沉數十年,怎能不懂蕭敘禎用意,當即道:“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定將此事守口如瓶。”
蕭敘禎緩步走進晚香軒。
擺手屏退一眾侍從。
紛亂的腳步聲紛紛撤離了,蕭敘禎走向床畔的沈雲依。
她眼上的紗布已取下來了,露出其下極為漂亮的一雙眼。
灰色的瞳仁本就色淡,如今更是顯得霧蒙蒙的。
眼尾卻因著傷,一片灼目的嫣紅,瀲灩又脆弱,泛著些許空洞的病態。
像水墨畫上暈染了一滴胭脂。
幾乎是攝人心魄的、淡極生豔的美感。
“我來遲了。”蕭敘禎駐足,朝沈雲依輕聲道。
沈雲依低低“嗯”了一聲。
她很想問問蕭硯舟,為什麼將她一個人落在這。
為什麼尋到她後,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比平日更顯得冷淡。
但沈雲依還是忍住了。
蕭硯舟向來不喜歡她糾纏。
以前他在國子監讀書,每次她親手做了糕點給他送去,他都會不耐煩地揮手讓她趕快走。
有幾次沈雲依發現,他將那些糕點順手賞給了下人,自己一塊都沒有吃。
她鼓起勇氣詢問,蕭硯舟卻十分抗拒。
他說那些糕點口味不好,他不喜歡。
她便換著花樣給他做。
可最後才盤問出,蕭硯舟是不想讓她在兄弟們麵前露臉。
他是堂堂皇子,金尊玉貴。
嫌她一個孤女的糾纏和示好,太過落他的麵子。
從那以後,沈雲依學會了忍耐。
她其實很聰明,一學就會。
如今也一樣會忍著。
興許……
興許蕭硯舟真的會心疼她,會信守承諾。
哪怕他其實看不上自己當他的正妻。
蕭敘禎瞥見桌上放的一碗藥。
剛熬好的藥汁,彌散著白霧,細細的在空氣裡蒸騰。
他信手端起碗,坐到沈雲依身邊。
“藥熬好了,我喂你喝些。”
富有磁性的淺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蕭敘禎用勺子盛起藥,遞到唇邊吹了吹,隨後緩緩靠近沈雲依的唇。
淺粉色盈潤的唇瓣,毫無知覺,不設防備地張開些許。
瓷勺碰了碰沈雲依,她溫吞而安靜地將藥喝了。
一勺又一勺。
蕭敘禎的手忽然頓了下。
些許垂下頭,唇輕輕觸了下藥湯。
很苦澀,幾乎令人渾身的神經都在抗拒。
可沈雲依卻像沒有察覺一樣,順從地都咽下了。
她真的很乖……
她在想什麼?
“硯舟哥哥,我發現你的話少了很多。”
沈雲依喝完一口藥,忽然道。
以前蕭硯舟總喜歡和她談天說地的。
如今卻顯得有些疏離。
蕭敘禎愣怔片刻:“但你還是認出我來了。”
距離很近,他的嗓音幾乎近在咫尺地灑在她耳畔,激起一陣薄薄的癢意。
“當然啦。”沈雲依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怎麼認出來的?”
蕭敘禎的眼神忽而變了,帶著探索和思忖,隱隱的侵略性。
“雖然我看不見了,但是我記得你的樣子,你的臉,還有你的聲音。”
蕭敘禎眸色暗了暗。
遲疑片刻,抬手撫上自己的麵頰。
他和蕭硯舟,同父異母,不僅樣貌相仿,連聲音都極為相似。
年幼的時候,他和蕭硯舟都在國子監讀書。
有妒忌蕭硯舟母妃獲寵的妃嬪,派人給蕭硯舟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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