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娘是大唐長公主,養尊處優二十年,卻被拆穿是假的。
新帝登基,一位手拿鳳簪的女子聲稱自己才是先帝所生的真公主。
“皇上啊,我才是你的血肉同胞。我流落在外二十年真的好苦啊,總算是回來了。”
“這個賤人,不知用了什麼狐媚術竟敢犯欺君之罪!”
她高舉著自己出生時,被先帝贈與的金簪。
皇舅舅一臉困惑,我娘身邊的小丫鬟縮著頭不敢吱聲。
那位真公主更加趾高氣揚,一把打掉我娘頭頂的步搖,
“賤人!何等大罪,識相點就白綾懸梁自儘。”
我在一旁同情地看著她。
下一刻,皇祖母疾步進來,顧不上鳳冠都歪了,
衝進大殿大吼,指著眼前得真公主大罵道:
“先帝在天之靈,也得被這賤人攪擾,死無安息之日!”
“先帝在世,從未生過女兒!”
1.
新帝登基後的第一場宮宴,辦在太極殿。
我隨我娘沈明珠入宮時,禮官唱名唱得格外響亮。
“昭寧長公主到——”
“嘉寧郡主到——”
我娘扶著宮女的手下了馬車。
她是先帝親封的昭寧長公主。
也是這滿京城裡,最受寵、最風光的女子。
先帝在時,曾當著滿朝文武說過一句話:
“朕兩個兒子都是討債鬼,唯有昭寧,是朕掌心裡的明珠。”
於是我娘的封號是昭寧,閨名卻叫明珠。
我從小就知道,皇祖父疼她,皇祖母護她,兩個皇舅舅也讓著她。
如今大皇舅沈承珩登基為帝,二皇舅沈承璟封了寧王。
外頭有人暗地裡猜,先帝一走,我娘這個長公主的恩寵總該淡了。
可今日宮宴上,皇舅舅親自命人將我娘的席位設在太後下首,連宗室親王都要往後排。
我娘剛坐下,皇舅舅便笑著問:
“皇姐今日怎麼來得這樣遲?”
我娘懶洋洋道:“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我起不來。”
滿殿宗親跟著笑。
皇舅舅半點不惱,還命內侍把我娘愛吃的梅子酥端過去。
“那皇姐多用些,免得回頭又說宮宴的菜不合胃口。”
我娘點點頭,理直氣壯地接了。
我坐在她身邊,隻覺得額角一跳。
我娘哪都好,就是被寵得太過,有時候說話做事都不像長公主,倒像個被全家縱壞的小姑娘。
偏偏皇祖母看她的眼神也寵溺得不像話。
酒過三巡,絲竹聲正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守殿的禁軍沉聲嗬斥:
“何人擅闖太極殿!”
下一刻,一個尖利的女聲穿透殿門。
“我要見皇上!”
“我才是先帝親生的公主,我要認祖歸宗!”
滿殿絲竹驟停。
宗親們齊齊變了臉色。
皇舅舅手裡的酒盞停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我娘還咬著半塊梅子酥,茫然地眨了眨眼。
“誰?”
不等內侍出去問,殿門外便衝進來兩個人。
前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婦人,她身後跟著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女。
進殿後第一件事不是行禮,而是抬頭去看太後席邊的金器玉盞。
婦人一進來便撲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太後娘娘,民女柳如鳶,終於找到家人了!”
她一邊哭,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支鳳凰金簪,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先帝當年留給我的信物。”
“我才是先帝流落民間的親生女兒!”
“昭寧長公主沈明珠,她是假的!”
此話一出,太極殿裡瞬間靜得連針落下的聲音都聽得見。
我娘嘴裡的半塊梅子酥啪嗒掉在案上。
她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道:
“我?假的?”
柳如鳶猛地抬頭,一雙眼怨毒地盯住我娘。
“不錯,就是你!”
“你這個賤人,占了我的公主之位二十年,享儘榮華富貴。”
“我卻在民間吃糠咽菜,受儘欺淩。”
“你憑什麼?”
她身後的少女也立刻上前,揚起下巴道:
“我娘才是真公主,那我就是皇家的真郡主。”
她眼睛一轉,看向我腰間的郡主玉牌。
“你就是沈照寧?”
“冒牌公主生下的小孽種,也敢坐在這裡?”
我還沒開口,我娘先拍案而起。
“放肆!”
我娘平日再嬌氣,真生氣時,也有幾分皇家威儀。
可柳如鳶半點不怕。
她攥著鳳簪,哭聲更大。
“皇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流落在外二十年,受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宮裡,難道還要被這個假公主欺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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