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玩偶茶話會-16
當塔恩與杳鈴趕到的時候,露西已經被薇薇安的紅線裹住,像隻血紅的蠶蛹。
塔恩本來想把杳鈴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但是杳鈴堅持要跟著,再三保證自己會保護好自己。
薇薇安還沒來得及理清的混亂情緒找到了出口,凝聚成對逃跑者的憤怒,手中的紅線越發紅亮。
砰。
一聲槍響。
塔恩把天花板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打落,碎片向四處炸起,陷入一片黑暗。
混亂之中,他從兜裡掏出那枚多麵晶體——西格蒙德之淚,奔向露西。
“混沌之結晶,執念之凝聚,收納、驅動靈魂未散之力”——這是西格蒙德的手冊裡對它的描述。
如果他猜的沒錯,薇薇安的力量從土地、莊園、西格蒙德和自己的執念中來,那也就說明它可以吸收她的力量,以作為製衡她的道具。
塔恩猜的沒錯,結晶靠近的瞬間,所有纏繞著露西的紅線儘數被吸入其中。
露西猛地吸進一大口氣,劇烈咳嗽並醒了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搞清情況,就被塔恩下達了指令:
“去莊園東側花園側翼的出口,逃出去”
強烈的求生意誌越過了詢問與懷疑的想法,腳步先於大腦行動,露西迅速爬起,踉蹌著跑了出去。
“你也是,跟在她後麵,快跑”塔恩把杳鈴推向露西逃跑的方向。
杳鈴有些猶豫。
塔恩以為她擔心自己,一邊用槍擊碎牆上的昏暗壁燈持續乾擾薇薇安的視線和判斷,一邊說:“我不會有事的,趕緊走”
杳鈴猶豫不決確實有擔心塔恩的成分,但更多的,其實是因為薇薇安。
不應該。
不應該要這樣結束的。
“男人...”
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薇薇安扭曲的聲音。
猩紅的絲線暴漲,發著紅光,照亮了他們身處的這片空間。
玻璃碎片四散,薇薇安踏在上麵,一步一步靠近。
“...又是男人...為什麼?為什麼?!什麼男人總是要來毀掉我的東西?!!”薇薇安尖叫著,嘶吼著,無數紅線已經不止從她的指尖冒出,更多從地麵上噴湧而出,抽打過周圍的家具、牆壁,留下深深的劃痕。
眼見已經失去了逃跑的可能性,塔恩隻能把杳鈴護在自己身後,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冷靜:“跟緊我,躲在我後麵”
薇薇安這才注意到,塔恩身後跟著的,是莉莉。
那個說要幫助她、陪著她的莉莉。
她的“莉莉”,瞥向那個男人的眼神中,帶著她沒見過的信任與親昵。
那種眼神,她從沒見過。
薇薇安的眼睛睜的很大,瞳孔劇烈收縮。
你應該是不一樣的。
你應該要留下的。
“...你...也要走?”薇薇安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尖叫後的嘶啞。她死死盯著杳鈴,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祈求什麼,留有一絲絲的、近乎絕望的期盼——她希望杳鈴回答“不是”,希望她推開那個男人,走過來。
“薇薇...”杳鈴感受到了薇薇安微弱的希冀,腳步不自覺向前挪動,卻在下一秒被塔恩再次嚴實擋住。
暴亂的薇薇安此時是危險因素,他不會讓杳鈴靠近半步。
“不要讓同情威脅你的安全”塔恩的語氣裡沒有責怪或惱怒,仍是那副平穩的陳述口吻。
杳鈴也理解塔恩是在為自己著想,畢竟他對薇薇安的了解還沒有到能消除她的危險性的地步。
但也許是因為杳鈴沒有被紅線控製過,沒被傷害過,她並沒有從薇薇安身上感受到和他人一樣的威脅。
可能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看到杳鈴的停頓,薇薇安眼中那絲微弱的期盼驟然熄滅。
“...說謊...你這個騙子!騙子!!!你也和媽媽一樣,不要我了!”薇薇安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撕扯出來的。
尖叫裡沒有恨,隻有絕望,是一個孩子覺得自己被背叛遺棄的崩潰。
杳鈴的心像是被人攥緊了,她不由得又向前邁了一步。
可還是被塔恩拽住,他的聲音帶上些許急切:“別過去,她現在不穩定——”
薇薇安聽到了。
她的尖叫止住,目光幽幽落在他身上。
“是你...”她的聲音沉了下去,身後的紅線不再雜亂無章,而是像找到了目標一樣,凝聚,收縮,然後像無數條蓄勢待發的毒蛇,齊刷刷對準了塔恩。
“如果沒有你,她不會走...她會留下來,,,”
“是你!!!”
紅線猛地刺出,刺向塔恩的同時,有些鑽進了走廊兩側的房間裡。
塔恩明白紅線的目標是自己,向旁邊翻滾而去,遠離杳鈴身邊,避免她被波及。同時又把結晶拋給了杳鈴,讓她保護好自己。
哢嚓...哢嚓...哢嚓...
兩側的房間裡傳來了莫名的聲音。
“天...”杳鈴驚呼出聲。
走廊儘頭的陰影裡,一具具大小各異的人偶緩緩走了出來,精致的陶瓷臉龐,空洞的玻璃眼珠,動作僵硬但十分迅速。
“把她還給我!!!”薇薇安尖叫著,紅線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塔恩側身躲過一道足以貫穿胸膛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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