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久居心房
外麵細雨下不停,歌舞廳門側有一個矮凳,餘遙坐在那裡,單手撐在腿上托住下巴發呆。不知坐了多久,身後玻璃門被推開。
推門聲拉扯回餘遙的思緒,條件反射般回頭,隨後將凳子往旁邊挪動一點,忙站起身來。
來人衝她揚起一個笑容,“餘老師,好久不見”
餘遙放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喉頭滾動間輕吸一絲氣,“真沒想到”,短暫的停頓,“您還記得我”
“餘老師生的漂亮,叫人過目不忘”,久居心房。
餘遙指了指被火焰花遮住的“無憂”二字,“您家的花樹擋到門牌了,這樣就看不到名字了”
江浮生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她溫和地笑,“遮住也沒關係的,這橙紅色花朵也叫無憂”
兩相對視,餘遙紅了耳朵,“是我孤陋寡聞了”
張達暉詫異,祁遇的演技已經達到耳朵說紅就紅的程度了!
餘遙在心中默念,無憂,無所憂。是個很好的名字。
餘遙目光從對方臉上轉移到手中的雨傘上,“您這是要出遠門啊”
“嗯,去祭祖”,江浮生站在屋簷邊緣撐開雨傘,“在這避雨的吧,順路,我可以送你回去”
餘遙彎了彎唇角,“那就麻煩江小姐了”
兩個身量幾乎無差的女人,步入雨中。
“卡”
張達暉在鏡頭前看了幾遍回放,兩人細節處理的都很好,陳漾的進步肉眼可見,比前些天好多了。祁遇依舊穩定發揮。
“過”
短暫的休息幾分鐘,後麵是陳漾和許輕月的戲份。
市內墓地都是有錢人家買的。江浮生的父母都葬在郊外。
人活著就受儘苦楚,死了也隻能是一捧黃土。
天空正飄著雨,郊外有些泥濘,江浮生的鞋邊沾滿泥土,走一段就需要在旁邊的大石塊、樹根上刮一下鞋上的泥。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周圍有很多凸起的墳包。
墳前的燒紙槽旁,蹲著一個女孩,沒有撐傘,對著幾捧黃土自顧自的言語。
江浮生站在她身後給她撐傘。
“……你們知道嗎?姐姐開了一家歌舞廳,每天晚上都會有好多人,我們生活已經在變好了……”可是我活不明白……
女孩說著掏出懷裡的紙錢和火柴盒。
點燃的小木棍,一點點星火引燃大片紙錢,江浮生蹲下同她一起,往槽中扔著。
火光照在姐妹兩人的臉上。
陳漾一句台詞都沒有,她用眼神和微表情表達自己的所有,有心疼有欣慰還有一點點釋懷。
“……如果我也”江平生欲言又止,輕輕地歎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卡!”
張達暉招手示意許輕月過來,“小許這裡不行,在長期的校園冷霸淩下,你應該是憂鬱的。江平生這個人設,本身就是個很懂事的小孩,她不會說出來讓姐姐擔心。這句台詞你輕輕的說,她隻是憋太久,今日在父母麵前突然感懷,並沒有想讓姐姐聽到徒增煩惱的意思”
……
聽張達暉解釋完,許輕月重新蹲過去。
場記打板,“Action”
女孩稍微低頭,避開江浮生的視線,輕輕地說“……如果我也死了”聲音很小很小,近乎隻有一個口型,後半句聲音略大些,“姐姐會不會很孤單”
江浮生垂眸,目光柔和,揉了揉她的發頂,“還有你呢,姐姐當然不孤單”
“卡”
……
祁遇坐在不遠處看著。陳漾的助理司耳拿著陳漾的手機站在旁邊,“祁老師拍完還不回去嗎?”
“學無止境”
坐這麼遠能學到什麼?司耳疑惑,不過祁老師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
司耳用胳膊肘搗了搗站在旁邊的白鬆,小聲說,“祁老師今天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不去給她倒杯水嗎”
白鬆往拍攝地看了看,淡淡搖頭。祁老師才不是身體不舒服,她是心裡不舒服。“我覺得這個水等陳老師倒會好點”
……
在陳漾結束拍攝前,祁遇起身進休息室了。
陳漾往這邊看時,祁遇剛離開沒多久。
“祁老師呢?”陳漾問了她的助理白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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