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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之又一次從我閨蜜的房間出來後,我不再鬨了。

而我看著手裡的胃癌晚期確診單,把血咽了回去。

我知道自己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因為我媽當初就是這麼痛死的。

裴淮之看到我:

「沈知微,你也不想我們的兒子在單親家庭裡被恥笑吧。」

看著他:

「給我兩千萬,加城南的商鋪,我成全你們。」

裴淮之愣住,把資產轉給了我。

那天之後,他徹底搬去和閨蜜同居。

而我每天大把的掉頭發,疼的整夜整夜睡不著。

強撐著聯係了信托機構,把所有財產變現。

我要為我的兒子留足一輩子的底氣。

辦完一切那天,我簽好放棄治療同意書,按下了發送鍵:

「裴淮之,如你所願,我滾出你的世界了。」

「沈知微,你發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裴淮之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拎著一份粥。

阮南喬跟在他身後,披著他的外套,手指上戴著我去年生日沒舍得買的戒指。

我看了一眼,胃部猛地一陣絞痛。

裴淮之把粥放到床頭。

「你要鬨,也別拿離開這種話嚇我。」

阮南喬說:

「淮之,算了吧,知微可能隻是心情不好。」

我說:「你們來乾什麼?」

裴淮之問:

「你住院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針眼。

血滲在膠布邊緣,乾成了深色。

「告訴你做什麼?」

「我是你丈夫。」

我笑了笑。

阮南喬忙說:「知微,你別這樣說話,淮之知道你住院,飯都沒吃就趕來了。」

裴淮之打開粥盒。

「南記的山藥粥,你以前不是最愛吃?」

我看著粥麵上漂著一層細碎的蔥花。

結婚七年,他一直記得阮南喬不能碰香菜,卻總忘了我聞到蔥花會反胃。

以前我會提醒。

後來我不說,他就以為我好了。

小澈抱著保溫杯跑進來,看到裴淮之,腳步一下停住。

「爸爸。」

裴淮之看見兒子。

「小澈,過來。」

小澈沒動,先跑到我床邊,把杯子塞進我手裡。

「媽媽,水不燙,我吹過了。」

裴淮之問:

「我叫你,你沒聽見?」

小澈小聲說:「媽媽先喝水。」

阮南喬笑著蹲下。

「小澈,爸爸給媽媽買了粥,阿姨也給你帶了蛋糕。」

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巧克力蛋糕。

上麵撒著花生碎。

小澈花生過敏。

我還沒開口,小澈已經搖頭。

「我不要。」

阮南喬手僵住。

「淮之,我是不是不該來?」

裴淮之把蛋糕拿過去,遞到小澈麵前。

「阿姨好心給你買的,接著。」

小澈往我身後躲。

「我不吃花生。」

裴淮之頓了頓。

阮南喬低聲說:「對不起,我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淮之看向我。

「沈知微,孩子才六歲,你別把大人的情緒教給他。」

我說:「他花生過敏,三歲那年進過急診,你簽過病危通知。」

裴淮之答:

「我當然記得。」

我看著他。

「那你剛才為什麼讓他接?」

病房裡陷入了死寂。

阮南喬低頭掉眼淚。

裴淮之說:

「沈知微,我已經夠累了。」

「南喬不是故意的,你別句句帶刺。」

我點點頭。

「嗯。」

他愣住。

阮南喬也抬頭看我。

我把那碗粥推回去。

「拿走吧,我吃不下。」

裴淮之說:

「你胃不好,多少吃一點。」

我說:「裡麵有蔥。」

他看著粥。

「下次我讓他們別放。」

小澈爬上床,坐在我身邊,張開小胳膊擋住我。

「爸爸,你別凶媽媽。」

裴淮之說:

「裴允澈,你下來。」

小澈抖了一下,卻沒動。

阮南喬伸手去拉他。

「小澈,阿姨隻是想跟你媽媽道歉。」

小澈甩開她。

保溫杯被碰倒,溫水潑在被子上,也濺了他一臉。

他嚇的嘴唇發白。

裴淮之扶住阮南喬:

「燙到沒有?」

阮南喬搖頭。

「小澈不是故意的。」

我掀開被子去抱兒子,胃部猛的一抽,疼的眼前發黑。

裴淮之看見我額頭的汗,伸手扶我。

「知微,你怎麼了?」

我避開他的手。

「沒事。」

小澈用袖子擦我的手。

「媽媽,我不疼。」

他的臉明明紅了一片。

我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也不疼。」

裴淮之站在原地。

「沈知微,你非要把我們之間弄成這樣嗎?」

我把濕掉的被角一點點折起來。

「裴淮之,你帶她走吧。」

他看著我。

「你真要這樣?」

阮南喬輕聲說:「淮之,要不我們先走吧,知微現在不想看見我。」

裴淮之盯著我,似乎在等我挽留。

我沒有抬頭。

半晌,他把粥盒蓋上。

「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說:「不用。」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門關上後,小澈趴在我懷裡,小聲問: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摸著他的頭發,把喉嚨裡的血腥味壓下去。

「是媽媽不要他了。」

小澈抬頭看我。

「那媽媽還要我嗎?」

我把他的手放進掌心。

「要。」

他這才哭出來。

第二天早上,小澈在病床邊寫字。

「媽媽,這個澈字是不是這樣寫?」

我點頭。

「三點水要再穩一點。」

他重新寫,筆尖壓的很重。

門外有護士經過,聲音壓不住。

「就是裴淮之吧,酒店視頻都傳瘋了。」

「他老婆還在住院呢。」

「那個女的不是她閨蜜嗎?」

小澈握筆的手停住。

我說:「繼續寫。」

他低下頭,卻把澈字寫歪了。

手機震個不停。

我點開看了一眼。

裴淮之和阮南喬在酒店走廊的監控截圖,被人發到了本地生活群。

阮南喬穿著他的襯衫,裴淮之低頭替她整理頭發。

病房門被推開。

裴淮之進來時,問:

「沈知微,是不是你做的?」

我看著他。

「什麼?」

他把手機丟到床上。

「視頻。」

阮南喬哽咽著說:「知微,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工作室剛簽的合同全沒了。」

裴淮之說:

「你想讓我回來,可以直說,不用毀她。」

我摸了摸小澈的後頸。

他身體繃的很緊。

我說:「不是我。」

裴淮之說:

「除了你,誰會這麼恨她?」

我想了想。

「可能是她得罪過的人比較多。」

阮南喬臉白了。

「知微,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裴淮之說:

「沈知微。」

現在我隻想把小澈的練習本收好,別被他們弄臟。

裴淮之拿起桌上的白粥。

「你現在連飯也不吃,是不是還想讓我心疼你?」

他把勺子遞到我嘴邊。

「吃了。」

粥裡沒有蔥。

可我聞到米味就想吐。

我偏過頭。

「不吃。」

裴淮之的手停在半空。

「沈知微,別拿身體賭氣。」

阮南喬在旁邊輕聲說:「淮之,知微不吃就算了,她可能還在怪我們。」

他放下碗,問:

「你那兩千萬是不是已經動了?」

我抬頭。

他終於說到正題。

「知微,視頻的事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就把城南商鋪先轉回來。」

阮南喬急忙拉他。

「淮之,別說了。」

裴淮之卻繼續說:

「我不是要你的錢。隻是現在輿論壓下來要花錢,南喬那邊也要賠違約金。」

我安靜的看著他。

「所以呢?」

他說:「你先拿出來救急,之後我補給你。」

小澈突然抬頭。

「那是媽媽的錢。」

裴淮之說:

「小孩子別插嘴。」

小澈抿著唇。

我從枕頭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裴淮之,簽了。」

他拿起來看。

「放棄共同生活期間對裴允澈個人財產的代管權?」

裴淮之說:

「沈知微,你連兒子都拿來防我?」

我說:「你不是說我隻會鬨嗎?我現在不鬨,按規矩辦。」

他說:

「你要跟我算這麼清?」

我說:「是。」

阮南喬聲音柔柔的。

「淮之,簽吧。知微現在情緒不穩定,順著她一點。」

裴淮之看向她,又看向我。

「簽了你就別再拿孩子威脅我。」

我點頭。

「好。」

他拿筆簽字時劃破了紙背。

簽完把文件摔到床上。

「沈知微,你總有一天會後悔。」

我把文件疊好,放進包裡。

「嗯。」

他說:

「你就隻會嗯?」

我說:「裴淮之,小澈要午睡了。」

阮南喬拉住他。

「我們走吧。」

他站了幾秒,彎腰把那碗粥端起來。

「我讓護士給你熱一熱。」

我說:「不用。」

他還是拿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我。

「沈知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小澈本子上歪掉的澈字。

「人會變的。」

門合上時,小澈小聲問:

「媽媽,爸爸簽了,是不是不能搶我的東西了?」

我把文件塞進他的書包夾層。

「嗯,誰都不能。媽媽早就為你規劃好了一切。」

他認真點頭。

「那我藏好。」

我笑了一下,嘴裡湧上來的血卻沒有忍住。

小澈慌忙拿紙給我擦。

紙很快紅了一小片。

他嚇的不敢哭,隻問我:

「媽媽,紅色是不是藥水?」

我攥著紙,點了點頭。

「是。」

小澈生日那天,我辦了出院。

護士不肯讓我走。

「沈女士,你這個情況最好繼續住院。」

我說:「我兒子今天六歲。」

她看著我,沒再勸,隻給我塞了一袋止痛藥。

「疼的厲害就吃一片,別硬扛。」

小澈牽著我,路過蛋糕店時停了很久。

我問:「想吃哪個?」

他說:「最小的就好。」

我買了一個。

他抱在懷裡。

裴淮之早上給我發過消息。

他說晚上會回老宅,陪小澈吃飯。

我沒有回。

小澈卻記得。

「媽媽,爸爸會來嗎?」

我說:「你想他來嗎?」

「如果他不帶阮阿姨,我就想。」

我摸了摸他的頭。

「好。」

老宅的門沒有關嚴。

客廳裡傳來笑聲。

小澈剛要喊爸爸,我按住了他的肩。

透過門縫,我看見裴淮之戴著生日帽,手裡捧著蛋糕。

阮南喬閉著眼許願。

旁邊有人起哄。

「裴總,這生日過的,比結婚紀念日還認真吧。」

裴淮之說:

「她怕熱鬨,又愛儀式感。」

他切下一塊蛋糕,先把上麵的草莓挑出來,放進阮南喬盤子裡。

阮南喬不能吃酸。

他記得。

小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小蛋糕。

雨水把盒子邊角打濕了,奶油蹭在透明蓋上。

他沒有哭。

隻是把蛋糕放在門口的台階上。

「媽媽,我們回家吧。」

我說:「不進去了嗎?」

他搖頭。

「爸爸在給別人過生日。」

走到街口時,裴淮之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酒意,卻不難聽。

「你們怎麼還沒到?」

我說:「到過了。」

那邊安靜了一下。

阮南喬的聲音傳來。

「淮之,是知微嗎?你快讓她進來呀,我給小澈也留了蛋糕。」

裴淮之說:「聽見了?她還給孩子留了。」

我看著小澈手裡空空的袋子。

「我們回去了。」

裴淮之說:

「沈知微,你又別扭什麼?今天小澈生日,我不是答應陪他嗎?」

我問:「那你現在能出來嗎?」

他頓住。

「現在不太方便,朋友都在。」

我說:「嗯。」

他說:

「你先帶小澈回家,我晚點過去。聽話。」

回到出租屋,小澈把濕掉的鞋擺在門口。

「媽媽,我不想吃蛋糕了。」

我把饅頭蒸熱,插了一根蠟燭。

他說:「這也算生日蛋糕嗎?」

我說:「算,媽媽小時候也這樣過。」

小澈認真閉眼許願。

「希望媽媽不疼。」

我鼻子發酸,低頭把蠟燭吹滅。

他急了。

「媽媽,是我許願。」

我笑著說:「風吹的。」

十二點快到時,門被敲響。

裴淮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大蛋糕。

上麵寫著南喬的名字,刮掉後又補了小澈兩個字。

「路上店都關了,將就一下。」

小澈看著蛋糕,問:

「爸爸,為什麼上麵有刮過的印子?」

裴淮之說:

「店員寫錯了。」

阮南喬從他身後探出頭。

「是我剛才那一個沒吃完,我怕浪費,就讓淮之帶來了。小澈不會介意吧?」

小澈低聲說:「我介意。」

裴淮之說:

「裴允澈,誰教你這麼沒禮貌?」

我把小澈拉到身後。

「他隻是說實話。」

裴淮之說:

「沈知微,你別在孩子麵前拱火。」

阮南喬忙說:「淮之,別怪知微,是我考慮不周。」

裴淮之放下蛋糕,走進來。

「我今天已經來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說:「其實你可以不來。」

他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虧欠你很多?」

我沒說話。

他拉我的手腕。

「沈知微,我們談談。」

我疼的彎了一下腰。

他鬆開手。

「我弄疼你了?」

阮南喬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淮之,我胃也有點不舒服。」

裴淮之回頭看她。

一瞬間,他的手從我胳膊上移開。

我扶著桌角,胃裡劇烈絞痛。

小澈哭著喊:

「媽媽流血了。」

我低頭,看見血滴在饅頭旁邊。

裴淮之回頭。

「知微?」

我想說沒事,卻隻吐出一口血。

救護車上,小澈一直抓著我的手。

「媽媽,你別睡。」

我說:「好。」

裴淮之坐在旁邊。

手裡還拎著那隻沒吃完的蛋糕。

阮南喬小聲說:「淮之,我是不是不該說胃疼?」

裴淮之沒回答。

到了急診,醫生看完片子,叫家屬過去談話。

裴淮之回來時問:

「沈知微,你胃癌晚期?」

我看著他。

「嗯。」

他站在床邊。

「什麼時候的事?」

我說:「你第一次從阮南喬房間出來那天。」

阮南喬臉色一下白了。

裴淮之問: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笑了一下。

「你那天說,小澈不能在殘缺家庭長大。」

他說:

「知微,我那是氣話。」

我說:「我知道。」

他伸手要碰我,被小澈擋住。

「別碰媽媽。」

裴淮之看著兒子。

「小澈,我是爸爸。」

小澈紅著眼。

「爸爸會讓媽媽疼。」

裴淮之的手僵住。

醫生又進來,說需要家屬簽字。

裴淮之接過單子,看見放棄治療那一欄,抬頭。

「沈知微,你瘋了?」

我說:「我疼夠了。」

他說:「我不同意。」

我問:「你憑什麼?」

他被問住。

阮南喬忽然開口:

「知微,淮之也是擔心你。你別拿生病懲罰他。」

裴淮之說:

「南喬,你先出去。」

阮南喬愣了。

「淮之?」

他說:「出去。」

門關上後,裴淮之坐到床邊。

「知微,治。錢我來出,醫院我來找。」

我看著他襯衫袖口沾著的草莓夾心。

「裴淮之,我不治了。」

他握住我的手。

「你以前最怕疼。」

我說:「所以不想再疼了。」

他說:

「你別這樣,我錯了行嗎?我和南喬隻是......」

他停住。

我替他說完。

「隻是她需要你。」

他沉默。

我點點頭。

「我知道。」

他說:

「你知道什麼?沈知微,我沒想過不要你。」

我看著他。

「可你已經不要我很多次了。」

我說:「小澈花生過敏,你讓他接蛋糕。」

「我不能吃蔥,你給我買蔥花粥。」

「他生日,你陪南喬吹蠟燭。」

「我吐血,你先回頭看她。」

裴淮之問:

「這些小事,你記這麼清?」

我說:「因為我隻有這些小事了。」

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有人喊地震了。

吊燈晃起來,牆上的輸液架撞出刺耳的聲音。

裴淮之下意識站起身。

阮南喬推門衝進來,哭著抓住他。

「淮之,我害怕。」

小澈撲到我身邊。

「媽媽!」

天花板掉下一塊石膏板,砸在床尾。

裴淮之抱住阮南喬,朝門口退了兩步。

裴淮之喊:

「沈知微,抱著小澈躲到床底!」

我想動,可胃裡一陣劇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小澈哭著推我。

「媽媽,起來。」

床頭櫃倒下,玻璃杯碎了一地。

裴淮之想回來,阮南喬死死抱住他的腰。

「淮之,別去,會砸到你的。」

他停住了。

我把小澈往床側推。

「去牆角。」

小澈搖頭。

「我要媽媽。」

我用儘力氣,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聽話。」

又一陣晃動。

上方傳來裂開的聲音。

我撐起身,把小澈推到牆角,用身體擋在他前麵。

裴淮之在遠處喊我的名字。

「沈知微!」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懷裡還抱著阮南喬。

那塊沉重的板子砸下來時,我聽見小澈喊。

「媽媽!」

我想答應他。

嘴裡卻全是血。

我醒來時,先聽見小澈哭。

他一聲一聲喊媽媽,嗓子十分沙啞。

我睜不開眼。

身體輕飄飄的。

有人把我從碎石下抬出來,白布蓋到臉上時,小澈撲過去抓我的手。

「別蓋,媽媽怕悶。」

醫護人員紅著眼,把他抱開。

「孩子,媽媽不疼了。」

小澈說:

「她剛才還答應我不睡的。」

裴淮之跪在旁邊,手上全是灰。

「沈知微,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沒有人回答他。

阮南喬站在後麵,小聲哭。

「淮之,節哀,知微也不希望你這樣。」

裴淮之回頭。

「你閉嘴。」

阮南喬嚇住。

「我隻是......」

他說:「如果不是你抱著我,我可以過去。」

阮南喬說:

「是你自己先護住我的。」

小澈突然不哭了。

他從地上撿起我的包。

包被砸破,裡麵的文件散了一地。

他一張一張撿起來。

裴淮之伸手。

「小澈,爸爸來。」

小澈後退。

「別碰媽媽的東西。」

裴淮之說:

「我是你爸爸。」

小澈抱著包,聲音很輕。

「你剛才不是。」

裴淮之的手停在半空。

工作人員問家屬遺體怎麼處理。

裴淮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小澈從我的包夾層裡拿出一張紙。

「媽媽簽過這個。」

那是我提前辦好的遺體捐獻和火化意向。

我不想讓小澈再看見我疼的樣子。

裴淮之看後說:

「她什麼時候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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