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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原住民

懸崖上,易書白和明念兒都傻了。

“蘇黛姐——蘇黛姐——” 明念兒趴在崖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連回聲都沒有,仿佛被終年不散的雲霧吸收了。

易書白發狠,用鐮刀砍下幾根藤條。

“你想爬下去?” 明小念帶著哭腔問。

“是。”

但實地比劃了一下,他們發現,藤條的長度和承重還是不足,即使纏著藤條,易書白的腳也踩不到下一處可供落腳的地方。

岩壁陡峭,雲霧厚重,視野不清,如果強行下去,隻怕人救不了,還把自己搭進去。

易書白站起來,無奈地看著雲海,長歎一聲。

“都怪我,都怪我……” 明小念開始哭了。

“你在這哭一宿,能把人哭回來嗎?” 易書白白她一眼,撿起帷帽:“下山,回車上!我們繞著這環形山開一圈,看看有沒有入口。”

蘇黛跟著薩滿一行人,穿過整片穀地。

如果說環形山是一隻大鍋的話,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圓形的鍋底,往上看去,雲霧像濃湯的浮沫,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

蘇黛步行感受,這個圓的直徑約有四到五公裡,她下墜的地方是為數不多的農田,再往中心的部分,矗立著一些茅草屋,簡單估算,大約有三十戶,茅草屋的中間則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著木柴和焦黑的痕跡,大約是村裡的議事廣場,再越過這廣場,慢慢走出居住區,則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墳包。

蘇黛掃視了一下墳包,打眼望去有好幾百座,有新有舊,一眼看不到邊。

她心裡咯噔了一聲,以穀底現在的人口,似乎不該有這樣多的墳墓,或者是過去發生過大瘟疫?

她感覺這個地方或許像桃花源記裡那樣,這些人搬進來後,沒有出去過,否則的話,附近的山上應該有人類活動的跡象,但他們開車探索過來的路上,一點都沒有看到。

想著,隨行的人員都在祖靈地前停了下來,隻有那位四五十歲的女性薩滿,示意蘇黛繼續跟她走。

薩滿口中哼著詭異的曲調,上下舞動著她的木杖,手腕上骨質的鈴鐺跟著叮咚作響。蘇黛跟上她的腳步,穿過這一片幽暗的墳塋,最終,抵達了一個山洞。

山洞入口很小,蘇黛要貓著腰進入,但一進去,豁然開朗,像一個天然的石洞大廳。

大廳四周插著火把,有四五個女孩子原本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而當看見薩滿的一刻,她們都圍過來,向薩滿行禮。

蘇黛看過去,這幾個女孩長相各不相同,但多少都與薩滿有所相似。她猜測,她們是薩滿晚輩兼學徒,在此學習祭祀的禮儀、傳統的唱詩。洞窟裡沒有男生,可能部落的規矩,女性才能成為薩滿的候選人。

薩滿舉起雙手,向她們說著什麼,然後幾個女孩子露出驚疑的目光,看向蘇黛。

薩滿把她們帶到洞窟深處,借著火光,用手指向岩壁。

學徒們跟著大聲誦讀起來。

“God is female, she falls from the sky……”

蘇黛驚訝地看過去,才發現,岩壁上刻的有字。

是現代英語,是那首唱詩,被不知什麼工具,深深鐫刻在石頭上。

God is female, she falls from the sky

Her wings are broken, white feathers cover the earth

She gives abundant meat, and sweet honey

……

蘇黛想,看來她猜的不錯。怪不得,薩滿能默寫出這首長詩,卻又聽不懂她所說的話。

這首詩,應該是很久之前,她們的先祖逃進這個山穀時所留下的。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文明發生了退化。

是的,不知是由於紛爭、疾病或是封閉的環境,當擁有現代知識的那一代人凋亡殆儘的時刻,這個文明發生了顯著的退化。

現在看起來,部落裡多數人根本就不認字,記錄曆史的權力由薩滿壟斷,通過血緣向下傳承。

薩滿向學徒們誦讀那首詩,就是為了迎接蘇黛的到來,讓她們也承認,她就是預言中的“神明”。

靠前的三個女孩子都跪下來,虔誠地將手放在胸前。

隻有最後一個,站著不動,眼光上下打量蘇黛。

蘇黛也回看過去,這女孩十五六歲,跟這裡大多數人一樣,隻用獸皮的衣服遮擋隱私部位,同時用天然的染料在臉上畫滿油彩。但她腰細腿長,琥珀色的雙眼野氣蓬勃,給人一種黃羊或山鹿似的觀感。

“雅瑪!” 老薩滿氣得大喊一聲,用木杖去敲這女孩的頭,咚咚咚連敲了三下,聲音很大。

雅瑪這才捂著頭,不情不願地跪下行禮。但從她眼神中,蘇黛看得出,依然充滿質疑。

蘇黛想往下仔細看看那首長詩,這種詩一般是神話與曆史的糅雜,或許從中可以窺探在諾亞計劃之後,地球上又發生了什麼。

然而,山洞的岩石是石灰岩,經過長時間的侵蝕,有些字也開始模糊不清。

她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老薩滿又舉起木杖,帶上這幾個學徒,簇擁蘇黛,再次走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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