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狼
槍聲和黑大褂的慘叫一起響起。
蘇黛餘光瞥見,被撞的黑大褂在地上打滾,應該是傷了腿,其他人都去顧他,短暫時間內,沒人追上來。
但她還是沒膽子回頭,踩著油門,一路往前狂飆。
路上,她想著剛才那位大哥。
其實,他的行為她不算意外,對一個陌生人,他過於慷慨了,她心裡已經有那麼一絲防備。
也許他還有那麼一點來自人性的愧疚心,知道自己即將賣掉這個女生,所以至少讓她最後一頓吃飽吃好。
這裡是末世,她現在體會了這個說法。
她談不上恨那個大哥,隻是覺得一天內被背叛兩次,心裡有點難過。
蘇黛將油門催到底,車子飆衝向前,鑽出藍色迷霧,周身驟然一暖。
不知是她開的太快,還是對方有什麼原因絆住,回頭掃一眼,暫時沒人追來,但她不敢懈怠,依舊全力奔逃。
開始的時候窗外隻有無儘的黃沙,但蘇黛開了一陣,驚訝發現,自己可能穿過了一個城市的遺址。在沙海中像樓蘭古城那樣的存在。
儘管數百年的黃沙已經淹沒街道,但兩旁有一些建築的斷壁殘垣,從黃沙之中穿刺出來,蘇黛路過一棵大仙人掌,頂端居然嵌著一片金屬網,褪色的金屬已經完全跟植物長在了一起。這種仙人掌能活幾百歲,大概幼年期的時候這裡還有人類活動。
穿過城市遺跡,又開了不知多久,天色漸漸暗下去。
“嘎吱——”
蘇黛猛踩刹車,才發現前方是山壁,沒有路了。
往前開不了,她索性下車。
她有她的道理:這樣一輛車,在這個世界,一定非常有價值。儘管那些人暫時被甩開了,但絕不會放棄這輛車。換句話說,她保有這台車,就像幼子持金,隻有離開它,才有逃脫的希望。
她用最快的速度檢查了一下後備箱。
最重要的是那隻木桶,用銅箍箍著,外頭打了蠟,裡頭裝著最緊要的物資——水。
但她沒辦法把整桶搬走。好在,木桶旁邊有一隻葫蘆,就像古代裝酒那種,用紅繩係著。
她儘量把葫蘆裝滿,綁在腰上。
葫蘆旁還有一捆肉乾,就是她先前吃過那種,黑褐色、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肉,非常難以咬斷,但飽腹感不錯。每根拇指粗細,一共大概三五根,用樹藤綁著。
她把這捆肉乾也帶上了。
食物之外,還有不少有用的工具。比如一件男式的破衣服,打開來,包著一根鋼筋,幾根釘子,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小刀。
小刀鏽得實在厲害,被她賜予了一個中二的名字:破傷風之刃。
蘇黛估計,這幾樣有可能是在城市的廢墟裡撿的。
鋼筋的一頭被磨光,有點重,但她還是把這幾樣都原樣打包好,背在身上。
其他的,她還想多拿,但掂量一下,認為自己的負重能力已經到了上限。如果因負荷太大而減少移動能力,反而得不償失。
說起來,她把那位大哥的重要家當全搬走了。
蘇黛一時竟然還覺得有幾分抱歉。這不知是他花了多久攢下的,卻因為一點邪念,一次疏忽,被人都拿走了。
但是抱歉歸抱歉,她也不可能把這些東西還回去。
最後,她沒忘了耍一個小把戲,把車燈打開,車頭傾斜,在右邊形成兩道光柱。
但實際上,她是向左走的。
蘇黛在木桶裡狠狠再喝了一口水,帶著身上的東西,再次潛入荒漠。
有利的一點是,夜裡的沙漠變得涼爽,甚至有幾絲寒意,不再讓人汗流浹背,消耗大量水分。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還沒有人追上來。蘇黛鬆一口氣,她應該是逃脫了。
她猜不出那些人要交易她目的是什麼,研究?繁衍?性資源?總不至於是當食物吧……這世界看起來還沒那麼貧瘠。
但是,畢竟正常人做事都講性價比,在茫茫荒漠裡找一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就像獅子捕獵羚羊,這頭追不到,換一頭就是,沒必要死磕。
蘇黛以天上北鬥七星為參照,地麵仙人掌為地標,儘量沿直線行走。每走過一棵大仙人掌,就用那把破傷風之刃在它的枝杈上做一個隻有她自己才能辨認的小記號。
這樣,如果需要返回,她也能找到路。
這座山體是一座東西向的荒山,蘇黛能想到的,有點像她在圖片中見過的火焰山,山勢起伏,溝壑縱橫,山體棕紅,寸草不生。
蘇黛在找山洞之類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還真叫她看見一處:山腳處一片岩壁被風蝕作用掏空,向內凹陷,形成屋簷一樣的結構,可以遮擋毒辣的陽光,而且,因為它相對低窪,如果下雨,水也奔這個地方來。
這點優勢立刻吸引來繁盛的沙漠植物,仙人掌,駱駝刺,梭梭、沙棘……說是形成小小一片綠洲也不為過。
蘇黛的腎上腺素燃燒起來,連腳下被礫石磨破的傷口都不顯得疼了,拚命向前走了最後一程。
她走進石窩之中,將滿是砂礫的鞋子脫下。把灼痛的腳掌放在一塊岩石上,借著岩石的涼意稍微緩緩。然後,頭一歪,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
接下來,她在這天然的石窩中度過了兩天。
是窮極無聊的兩天,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沒有書籍,沒有任何交流,所能做的,不過是儘力維持生命體征。
又是極儘緊張的兩天。她每一天都在絞儘腦汁求生,用小刀將仙人掌的外皮削下來,貼在裝水的葫蘆外頭“保濕”,儘量讓水分蒸發得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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