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繩索
林雪薇在玄關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她把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眼睛裡。
萬象城。三樓休息區。明天晚上八點。
她認識那個地方——市中心最繁華的綜合體，負一層是超市，一樓到三樓是商場和餐飲，四樓以上是影院和健身房。人流量最大的時段，八點鐘正是熱鬨的時候。
對方選在那種地方見麵，說明兩件事：第一，對方不怕她報警或者叫人——因為公共場合本身就是一個安全信號，會讓她放鬆警惕。第二，對方能在她家門口放信封，說明知道她住哪兒，知道她的作息。
她關上門，反鎖，靠在門板上。
手裡的錄音和照片被她重新裝回信封，放在鞋櫃上。
她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想給隊裡的人打電話——手指懸在通訊錄上方的那個瞬間，她停住了。
說什麼呢？
“喂，我收到了一個匿名信封，有人約我去萬象城見麵，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對方有我威脅一個學校主任的錄音？”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那段錄音雖然不是她理虧——但一旦傳出去，別人不會管前因後果。隻會知道“市局副局長、赤鳶行動隊副隊長林雪薇，曾經用錄音威脅一個中學教導主任”。
她這個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了。
林雪薇把手機放到茶幾上，閉上眼睛。
去，還是不去？
她想了很久。
最後讓她下定決心的，是那個信封出現在她家門口這個事實本身。
對方知道她住哪兒。對方有能力把東西放到她家門口而不被她發現。如果對方真想對她做什麼，不會選在萬象城這種地方。
那就去看看。看看這到底是誰，想要什麼。
她一個人去。
第二天，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上午在赤鳶隊的辦公室處理了一堆文件——裝備申購單、訓練計劃表、下周行動排班。隊裡的人進進出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應，表情如常。
“林姐，下午那個訓練總結會你參不參加？”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是隊裡的隊員方晴，二十八歲，短發，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
“參，幾點？”
“三點。”
“好，我到時候過去。”
方晴正要走，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林姐，你臉色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
林雪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有點失眠，沒事。”
方晴哦了一聲，走了。
林雪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垂下眼。
方晴是第一批注射化合物的人之一。那批女警從全市係統裡選拔出來的時候，標準極其嚴格——年齡在三十歲以下，體能測試優秀，心理評估過硬，背景審查清白。方晴每一項都過了，注射後的效果也很理想——力量、反應速度、耐力都達到了正常成年男性的三倍水平。
赤鳶行動隊目前有十二名隊員，全是女性，全部注射過化合物。
除了她。
她是副隊長，主管行政和技術支持，不需要上一線。這是組織上的安排，也是現實需要——化合物的產量極少，每一支都精貴，不可能浪費在一個坐辦公室的人身上。
她理解，也接受。
但偶爾也會想：如果她也注射了，今天收到那個信封的時候，會不會更有底氣一些？
她甩了甩頭，把這種沒用的想法趕出腦子。
她雖然沒注射化合物，但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警校的時候，她的格鬥成績排在女生前三。畢業後進了刑偵，也一直保持訓練。對付兩三個普通成年男性，她還是自信能應付的。
下班前，她給林遠舟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又發了條消息：下周開家長會，你回來一下？
過了半小時，對方回了個“好”字。
就一個字。
林雪薇看著那個“好”字，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把手機收進包裡。
晚上七點，她換了一身便裝——黑色長褲，白色毛衣，外麵套一件米色風衣。照鏡子的時候，她看了看自己，腰帶係緊，看不出什麼曲線。
出門。
萬象城離她家不到四公裡，開車十五分鐘。
她到的時候七點四十五，商場裡燈火通明。一樓的化妝品櫃台前圍了不少人，奶茶店門口排著長隊，幾個年輕女孩舉著手機在自拍。
林雪薇穿過人群，乘扶梯上到三樓。
三樓是男裝和運動品牌區，人相對少一些。休息區在扶梯口旁邊，有幾張長椅和幾盆綠植。
她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
目光掃了一圈周圍——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一個帶孩子的媽媽在旁邊的童裝店門口挑衣服，兩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玩手機，一個清潔工推著拖把從走廊儘頭走過。
看起來一切都正常。
林雪薇把手機握在手裡，等著。
七點五十八分，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
沒有顯示號碼——不是“無號碼”，而是屏幕上根本沒有出現任何號碼欄位。像是從係統層麵直接塞進來的。
短信內容隻有一行字：
**你左手方向，走十五步，有一個儲物櫃。編號0372。密碼是0411。**
林雪薇站起來，按照指示向左走。十五步之後，果然看到了一排銀色儲物櫃——商場提供給顧客臨時存物用的那種。
她找到編號0372。
輸入密碼：0411。
哢噠一聲，櫃門彈開了。
裡麵放著一個黑色的購物袋。
林雪薇伸手把袋子拿出來，關好櫃門。袋子不重，綢緞材質，摸起來裡麵是衣物一類的東西。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注意到她，然後提著袋子走向三樓的公共衛生間。
女衛生間裡人不多，她選了最裡麵的一間隔間，鎖好門。
把袋子放在馬桶蓋上，打開。
她的動作停住了。
裡麵是一套情趣內衣。
黑色蕾絲材質，半透明，胸口是鏤空的，隻留下兩條交叉的細帶勉強遮住乳尖的位置。下麵是丁字褲——與其說是褲子，不如說就是一根線加一小片三角形的布料。整套衣服穿在身上，大概遮不住百分之十的皮膚。
旁邊還有一個小盒子，打開——一枚跳蛋。粉色的，拇指大小。
林雪薇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好幾秒，胃裡翻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應是把袋子合上，走出衛生間，回家。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手機又震了。
她把袋子裡的東西撥開，看到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還有一個小小的二維碼卡片。
紙條上寫著：
**換上。塞入。隻留風衣在外麵。然後等下一步指示。**
她幾乎想笑。
這是什麼惡心的把戲？
她把紙條揉成一團，想要扔掉——但目光落在了那張二維碼卡片上。
她猶豫了兩秒，拿出手機，掃碼。
屏幕跳轉到一個私密的視頻播放頁麵，沒有標題，沒有上傳者信息。隻有一個視頻文件，進度條顯示時長一分半。
她點了播放。
畫麵明顯是手機偷拍的，角度是從上往下，拍攝地點是學校廁所的隔間。畫麵裡，一個穿校服的男孩坐在馬桶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試題答案。男孩的左手上有一塊淺色的胎記。
林雪薇的血一下子涼了。
那是林念的手。
她認得出兒子的手，認得出他那件校服，認得出他低頭作弊時緊張咬嘴唇的小動作。
視頻下方有一行注解小字：
**市南私立中學，期中考試，數學科目。監控錄像備份。原始文件未刪除。**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這段視頻如果被送到學校——不，不用送到學校，隻要傳到家長群裡——林念的學籍就完了。沒有任何學校敢收一個考試作弊被實錘的學生。私立學校尤其看重聲譽，不僅會開除，還會發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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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著穿麵下衣風，道知己自她有隻
。麼什有裡體身她，道知己自她有隻
。處深子巷進走她
。音聲有沒，下一了亮裡袋口在幕屏機手
。看沒她
。麼什是那道知她
。走續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