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蛋糕(3182字)

“公司有些女員工確實不像話。本分工作做不好，還到處惹事生非、編造謠言，就該整治整治！”說這話的是顧賢，他說完還敲了敲桌子，最後才看了一眼姚豪然和周玉蘭。包廂裡的氣氛一下就安靜下來，大家都察覺了不對勁。姚豪然反而展露微笑向顧賢點了點頭，好像非常認同顧賢的話。“顧總的話說的在理呀，我這個長年不在公司的人也聽說了公司的亂象。鬨得確實不像話！尤其還是公司正麵臨關鍵隘口。”周玉蘭馬上接口，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再不複剛才的笑臉盈盈。陸新堂見三人的姿態很有默契，眼珠轉到媽媽的臉上，媽媽的神色依然微笑著，並沒有開口的意思。顧賢好似威嚴起來一樣：“玉蘭說的對。本該團結一心應對公司這次機遇，有些同事反而在扯後腿。”說到一半，他的腦袋一偏，眼睛看向坐在一起的功臣三人，嘴裡發問：“崔主管，小陳，孫工，你們的功臣待遇下發到位沒有？如果還沒有，下周一的會議上我儘快幫你們落實，爭取最好的待遇。不能讓你們寒了心。”陸新堂聽完一愣，手指不自覺掐住大腿。大腿的微疼間，他看向顧賢的眼神有一絲厭煩。而坐在相鄰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後，孫偉最先開口：“顧總，我的績效獎金漲了300，是崔主管給我漲的。還有一個大紅包，是崔主管私下塞給我的。”孫偉說完後，包廂裡眾人的目光轉向陳希，並且那目光帶上了幾分氣憤。陳希臉色變得難看，聲音帶著顫抖：“顧總，我收到崔主管的一個項目紅包外，基礎工資漲了800，就沒有其他了。”包廂裡的氣氛突然像變得荒謬起來，隻剩空調的聲音在響著。陸新堂睜大眼睛看向媽媽，媽媽收斂了微笑，但神情依然波瀾不驚，美眸望向崔友。崔友在眾人的目光中，麵帶微笑地開口：“孫工和小陳的紅包都是陸總讓我轉交的。至於待遇，陸總給我解釋了其中原因，需要等一段時間。我相信陸總！”但顧賢並不滿意崔友的回答，帶著質疑問向陸依萍：“陸總，這是怎麼回事？”陸依萍依然麵無表情，嘴裡清冷地說了一句：“董事長和研發和產品經理共同認為，雖然低成本打破國外壟斷。但，產線不穩定，不良率還比較高。等全部解決這些問題，才論功行賞。”顧賢瞪大眼睛，一拍圓桌：“這不是胡鬨嗎？哪有讓馬兒跑不讓馬兒吃草的？周一的會議上，我一定要好好說說這個問題！”周玉蘭理了理秀發，開始溫柔地安撫起來：“顧總，別急呀。我保證解決這個問題。崔主管，孫工，小陳，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但是呢，公司出了這種事，管理和製度都出了大問題。尤其是，這個被千藝資本想收購的關鍵節點。今天除了請諸位同事嘗嘗鮮外，還請各位同僚為公司出謀劃策。咱們公司，畢竟不是一個人的。還關係到近500個家庭的生計。”包廂裡隨即一靜，連顧賢都安靜下來了，隻剩茶杯裡慢慢彌漫著熱氣。陸新堂有點受不了這種安靜，耳朵像是穿過牆壁，包廂外麵的餐廳明明是人來人往，吵雜喧鬨。氣氛安靜了幾秒，姚豪然突然開口：“諸位都是我的前輩，按理說我沒有資格開這個口。但承蒙陸總和董事長夫人的看重，如今又發生了崔主管、孫工、陳希的遭遇。公司有些方麵，確實做的不夠好。要不是有諸位前輩撐著公司，公司可能都撐不到現在。就拿我們銷售部來說，公司的產品在市場上很有競爭力，但整體業績並沒有增加多少，完全不匹配產品的優勢。有些同事的銷售價格，遠遠高於市場價，領導好像沒察覺一樣。”周玉蘭點了點頭，拿起茶壺給姚豪然添了茶水，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小姚，你說的很好呀。雖然你進公司的時間短，但看問題很精準呢。顧總，崔主管，孫工，小陳，還請暢所欲言呀。我還是那句話，公司不是一個人的。大家齊心協力解決公司的頑疾呀。”周玉蘭邊說著邊提著茶壺，給幾人挨個添茶水。添到崔友時，美眸盯著崔友，崔友便開口對著周玉蘭：“陸總已經說了我們車間的問題。要不是陸總，我早就想離職了。陸總，夫人，隻要是您們的意見，我保證執行！”還沒等眾人從奇妙的眼神中回過神來，陸新堂舉著茶杯站了起來：“崔叔叔，我…謝謝您。也…謝謝各位哥哥、叔叔。”他一口把滾燙的茶水灌進嘴裡，又轉頭吐了一點到地上，燙得他用手掌在嘴邊扇風。“嗬嗬嗬”包廂裡響起忍俊不禁的低沉笑聲。陸新堂接過媽媽遞來的紙巾，捂著嘴，眼神飄在媽媽變得笑意盈盈的臉上，不敢看眾人的反應。但媽媽看他的眼神裡好像有著很別樣的複雜神光，讓陸新堂慢慢地自信起來，雖然臉頰燙得猶如茶水。“你們母子倆感情真好，家和萬事興。”眾人的目光向一旁安靜的朱海看去，有些意外他會開口。陸依萍起身，拿起另一個茶壺給兒子的杯子添下茶水，微笑著回答：“他還是很調皮呢。孫工，說說你的意見。”而在圓桌下，陸依萍握住兒子的手背。孫偉連忙擺手說沒有後，補了一句，我聽崔友的。陸依萍的目光轉向陳希，陳希不敢對視的搖了搖頭。周玉蘭端著茶壺給顧賢添茶水時，包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周玉蘭和顧賢臉上。周玉蘭笑臉盈盈添著茶水，嘴裡恭維說道：“顧總，你是公司的頂層設計師。公司往哪走，都在你的戰略眼光內，也是你的職責。問題和解決方案肯定胸有成竹。”顧賢雙手撐在圓桌上，炯炯有神看了周玉蘭一眼後，平視著陸依萍：“公司問題很多，我不否認，也是我工作失誤。解決方案，我需要很多問題的細節才能研究出來。這方麵，我想先聽聽陸總的意見。”周玉蘭又坐回座位後，陸依萍這才放開圓桌下兒子僵硬又火熱的手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臉上展露一絲微笑：“先聽聽玉蘭的指示，畢竟她才是大股東之一。”周玉蘭輕輕拍了拍陸依萍手臂，像是親昵又像是埋怨：“我這人笨的很呀。公司的經營和管理，我都一竅不通。我聽你指揮還差不多，你真指揮了，我還不一定做好呢。向陽公司，是我父母搭起來的，後來是李董事長經營管理。要不是依萍你，公司有哪些問題，我一點都搞不清楚。依萍，你就說說你的意見吧，我都聽你的呢。”此話一出，除了顧賢的臉色未變外，其他人好似熱了起來，空氣中溫度好像升了幾度般。陸新堂隔著媽媽和蘭姨，與李洛菲對視一眼，李洛菲像是很緊張一樣，她馬上移開目光低頭盯著圓桌。陸新堂又觀察其他人的神色，他發現姚豪然緊緊地看著蘭姨，眼神有些奇怪。崔主管，孫工，陳希，他們臉上有些動容。顧賢和朱海臉色依然沉靜，眼光在其他人臉上打量。陸依萍抬起頭摸著李洛菲的頭，這個動作把包廂裡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住了。她溫柔地對著抬起頭的李洛菲說道：“菲菲，你也聽到了公司的諸多問題。你也不想你外公外婆的創立的公司越來越不好吧？正好你最近在學公司的組織設計。你給各位哥哥、叔叔講講你的感悟。”少女嫩滑的臉龐紅得滴血，她看了一眼乾媽和媽媽鼓勵的目光，先是小聲地開口：“公司…的組織架構是分權遊戲。”少女的聲音雖小，但在包廂裡眾人的耳朵裡清晰可見。李洛菲掩飾般喝了口茶水，九雙眼睛盯得她很緊張，但說出第一句後，語調反而平穩起來：“書裡說，各部門的框框條條不是用來管人的，是用來分蛋糕的。誰掌握了公司的不可替代資源，誰就該掌握蛋糕的分配權。這就是我的感悟，謝謝各位哥哥、叔叔。”“啪啪啪”包廂裡響起了響亮的掌聲，少女紅著臉，目光不知所措般該放在哪裡才好。雙手緊緊地捏著麵前的茶杯，直到陸依萍摸著她的頭。少女才如夢初醒般，起身舉杯敬了一圈。陸新堂第一個拍起巴掌，拍得最用力，嘴角雖然扯開了，心裡卻五味雜陳。而他旁邊的蘭姨，眼中已經有了絲水潤，臉上的那絲驕傲微笑得很透亮。“菲菲，講的真好。我工作後才懂得道理，菲菲現在就懂了。很厲害，玉蘭你們家該為菲菲驕傲。”朱海等鼓掌聲停歇，誇獎起來，臉上帶著欣慰與慈祥。眾人一致點頭認可，少女的才華和羞澀讓一幫大老爺們讚賞。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陸依萍的臉上時，那驚豔的麵龐優雅從容吐出言語：“菲菲一針見血。公司的組織就是分權遊戲。而公司這種組織就是分享社會權力。法律上，三人以上的組織是非法團夥。而公司組織是合法團夥！既然是團夥，公司在承擔本應的社會責任後，公司的蛋糕就應該按貢獻分配。大家，是否認同？”陸依萍嘴裡問著大家是否認同，但目光一直盯著顧賢，猶如看著一張需要審核的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