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年氣(3095字)

陸新堂抱胸的雙手放在車座上，媽媽的一句話總能在他身上產生相應的效果。經過事故現場後，陸依萍加快車速，車子開始飛奔起來。“萍萍，十二中那邊確實沒有什麼好房源。都是二手房，你那個潔癖肯定受不了呀。如果考慮離十二中遠點的話，還真有…”陸新堂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開始沉浸在自己的心神裡。他忍不住拿出手機搜索起來，他懷疑李洛菲說的是真的。還真是，他這個年齡正是長身體的年齡，尤其是大腦情緒感知的杏仁核，瘋狂加強。而給情緒踩刹車的前額葉皮層，還沒有完全竣工。陸新堂看得心臟悶悶的，身體居然還會背叛自己。看著網上給的建議，他眼珠無法轉動。25號那天，媽媽晚歸，他的理智全部崩潰的情況下。一開始媽媽的做法才是最標準的，後麵的做法才是出自媽媽自己的想法。陸新堂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開車的媽媽，媽媽是真能看穿一切嗎？陸新堂乾脆閉目養神，開始回憶今天發生的事情與想法。他的情緒是真的來得快，去的也快，簡直是沒心沒肺的少年氣。起床時，他怕混合雙打。好嘛，到了這裡還被混合三打，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想到範誌傑、外婆外公，他的拳頭捏得緊緊的。想到媽媽捂著眼睛流淚，他心臟一陣抽搐，讓自己強大的欲望在無限放大。想到媽媽反擊時的果決，他現在肯定不會再問出鬨得太過分這種幼稚的問題。這時，《天後》這首歌又播放完畢了，但又響起了。陸新堂心裡冷哼一聲，李洛菲又開始播放這首歌，都放了兩遍。她心情真是好的很，本來還以為能輕鬆拿捏她呢。被媽媽一挑撥，她就借題發揮，她可算是罵爽了。挑撥？我草，不會吧？媽媽在小紅書上的私信回答，又竄進他腦子裡。這就是女拳頭子的威力嗎？雖然陸新堂覺得自己無助得像個評論區的男人，但他覺得李洛菲不知深淺的模樣更可憐。陸新堂睜開眼睛，拍了拍少女的座位，見少女微微轉頭還藐視的看著他，他還是忍住心中不適，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菲菲，咱們是一夥的！”少女一翻白眼:“鬼才和你是一夥的！莫名其妙的。”說完，少女的臉紅了起來，帶著躲避的神色，拿出手機刷起題來。陸新堂又拍了拍少女的座椅:“咱們玩不過她們啊，我們得團結起來。”見少女不耐煩抬起頭看著他，陸新堂的嘴角向陸依萍和周玉蘭分別撇了撇。李洛菲一臉你不可理喻的表情:“有病就去醫，別在這發瘋。”陸新堂看了媽媽一眼，下定決心:“你聽我說，剛才我外婆想騙我們家的錢。”他剛說出這句話，本來還笑意盈盈的周玉蘭湊了上來，神情變得八卦起來。陸依萍則轉頭看了一眼兒子，又把視線轉向馬路上。李洛菲同樣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力，母女倆露出了接近八成相似的表情。“被我媽識破後，我媽順勢反擊他們。我媽，隻用了兩次轉賬，四段信息就完成了反擊。我外公外婆就撕…爭吵起來了。所以，咱們倆是一夥的！”說完這話，陸新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麼樣的，嘴角想扯開又不敢扯開，眉毛想揚又不敢揚的。他隻確定，他的表情肯定很誇張。李洛菲非常不滿陸新堂的總結:“你是豬嗎？說個話顛三倒四的。你截圖發到群裡，我自己看。”陸新堂就把對話截圖發在四人群裡，眼珠緊緊盯著李洛菲，嘴裡解釋:“我外公外婆的錢，都是各管各的。”周玉蘭的笑聲近在陸新堂的耳邊:“嗬嗬嗬～不愧是萍萍呀，太讓人有安全感了，江城第一才華與美貌集合的大女主。怪不得讓我先去接菲菲，就繞路這會功夫，萍萍就讓你外公外婆內鬥起來。小堂，把你的手機給我。蘭姨聽聽你外公外婆怎麼爭吵的。”陸新堂連頭都沒有轉向蘭姨，下意識地拒絕:“不給。他們的話…說得不好聽。”陸新堂見李洛菲的臉上還帶著疑惑，她好像不完全明白其中的邏輯。注意到陸新堂的目光後，李洛菲一副假裝認真思考的模樣。讓陸新堂心裡一陣愉悅，這是智商上的碾壓:“需要哥哥給你解釋嗎？菲菲”少女沒長開的眉頭緊皺，然後低頭看著屏幕:“閉嘴，你真煩！我剛有思路就被你打斷了。你差十多分才考上十二中，就你這中考成績，我需要你給我解答？”陸新堂露出潔白的牙齒，揶揄地看著李洛菲。這時，第三遍的《天後》播放完畢，純音樂《穿越時空的思念》響起。在車內蕩著一圈一圈柔和音波，讓往事化成溫泉，暖暖撫著人心。李洛菲猛然轉頭看向陸依萍，眼底全是濕潤，鶯靈的少女音飆升:“乾媽太厲害啦！您一眼就看穿他們的弱點，並且用最簡單的方法完成最複雜的布局！乾媽～這些的細節，您得多給我講講呀，我會好好學習您的手腕，我也要保護媽媽和家！”陸依萍像被乾女兒驚得一激靈，看向後視鏡的頭，轉向李洛菲，頓了半息才說道:“菲菲，你問新堂吧。細節，他都知道。”陸新堂從音樂響起，臉上揶揄就消失了，眼珠轉到了媽媽白皙的側臉上。雖然看不清媽媽的神情，但心裡明白怎麼回事，心頭暖了起來。“豬，乾媽讓你說細節！說清楚點，別口齒不清、胡言亂語的！”少女一臉不屑地看向陸新堂。陸新堂眉頭一揚，帶著故意裝出來的驚訝語氣:“你確定你看懂了？那用了幾個步驟呢？”李洛菲又恢複了橫眉豎目的表情，和剛才罵陸新堂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你到底說不說！不就是挑撥離間、畫大餅、吊胃口嘛！”陸新堂接著發問:“哪一步最重要？”他覺得以青梅的智商，應該回答得是畫大餅。因為他當時也疑惑最重要的一步居然是吊胃口。好吧，這完全是知識盲區。直到媽媽用變形金剛比喻，他才完全明白過來。少女不耐煩回答道:“當然是轉賬！”陸新堂臉上故意裝得驚訝變成真驚訝，來不及嘲笑李洛菲。李洛菲反而驚訝地看著他，然後嘴角高高上翹，少女音很亢奮:“不知道？你居然這麼蠢？沒有前麵真金白銀的轉賬，後麵畫的餅再大，他們也隻會當成廢話。這叫底層邏輯，懂嗎豬？哈哈哈哈哈哈”陸新堂向媽媽確認般看了一眼，墨鏡遮住她的神情，他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又轉頭看向蘭姨，蘭姨笑意盈盈地輕輕點頭回應他的意思，但她美眸裡的笑意完全溢了出來。“嗤”媽媽紅唇裡傳出的聲音像是要補最後一刀一樣。陸新堂漲紅了臉，嘴裡開始辯解:“我知道啊，我隻是確認你知…好吧，想笑就笑吧。我確實沒想明白。”少女鶯燕的聲音帶著自得，眉眼還一揚一揚的:“嘻嘻，本小姐說你是豬，現在服氣了吧？”陸新堂紅著的臉，強撐著鎮定，車內的香氣反而刺鼻起來:“所以我才和你說，咱們倆是一夥的！”少女聞言，秀氣的腦袋一轉，馬尾一甩，留了個後腦勺給陸新堂:“去去去，本小姐和豬不是一個種族。才不會和笨蛋是一夥的呢！”陸新堂沒了力氣靠在車座上，心裡極不得勁，悲哀兩個字像彈幕在心裡飄過。咱們三加起來玩不過我媽啊，你還願意當舔狗，蘭姨還看戲拱火，怎麼玩啊？15就發起投降，起碼體麵點。正好《穿越時空的思念》播放完。陸新堂把身體往屏幕伸了過去，點了一下。這首純音樂又重新在車內響起，陸新堂縮回身體時，眼珠是一直盯在媽媽墨鏡上的。而媽媽回了一個上揚的嘴角，默契就在這麼一瞬間的事。“真幼稚？還聽這首動漫音樂！”少女音帶著嘲諷。陸新堂剛坐回座位，就鬥嘴起來:“好聽就行，我就是喜歡。你不喜歡，麻煩你檢討下自己，並且塞住耳朵。”剛說完，陸新堂就察覺蘭姨一直盯著他。他轉頭和蘭姨對視一眼，心裡慌了起來。蘭姨正審視著他，好像發現了什麼秘密那樣好奇，但蘭姨就是不說話，美眸在媽媽和他臉上轉了兩圈。陸新堂被蘭姨審視得很不自在，窗外的高樓大廈正在消失，讓他找到話題:“不是說大餐嗎？怎麼往郊區跑啊？”周玉蘭輕輕理了理她的波浪發型，優雅的姿態溫柔如水:“去蟹逅金秋。”陸新堂還是疑惑，她隨後補充道:“那是個農家樂。正是吃大閘蟹的時節，我們去嘗嘗。還預約了農家養的雞鴨魚肉、蔬菜。算不算大餐呀？”陸新堂來了興趣:“蘭姨，農家樂大嗎？有什麼好玩的？”周玉蘭還未回答，少女音就穿插在車內:“媽，觀賞的花木多嗎？合不合適拍照？”陸依萍的禦姐音響起:“忘記給你們說了，今天請的客比較多。記得注意言行，尤其是你，新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