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腦中轟然一響。
她本該覺得厭惡，或者至少推開他，可胸腹間那股陌生的熱意卻先一步燒了起來。膝彎無端發軟，原本扣著他後頸的手也不知何時抓緊了衣料。司寧遠的吻越深，她體內那點失控便越明顯，像有一根線從舌尖直直牽進更隱秘的地方，每一次舔弄都將那根線扯緊一分。
問劍臺四周忽然響起第一聲劍鳴。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插在臺邊的九十九柄殘劍同時震顫，鎮劍碑上的古老劍痕接連亮起。淩亂劍意衝上雲霄，將沉沉雲海從中撕開，月光如水般傾瀉下來。
司寧遠的劍意亂了。
江杳被他吻得發昏，眼底卻驟然亮起一點近乎惡毒的笑意。
她贏了。
銀簪薄刃無聲翻轉，貼著兩人緊密相抵的身體刺向他心口。司寧遠似乎已經察覺，卻沒有退，反而捏住她後頸，將最後一個吻壓得更深。舌尖被他捲入口中吮吸的剎那，江杳腰間猛地一軟，刀鋒失了準頭，隻劃開他的衣襟，在肋側留下一道血痕。
司寧遠這才扣住她的手腕，將持刀的手重重壓在碑上。
江杳以為他終於要停了。
可司寧遠垂眼看了一下正在流血的傷口，再看向她時，眼底最後一點慣常的平靜也消失了。他像是直到這時才真正意識到，她方才一邊吻他，一邊仍在認真取他的性命。
那殺意沒有讓他清醒，反而令他呼吸更重。
他低頭又吻了下來。
這一次比方才更兇。江杳的手腕仍被他按在石碑上，腰也被死死扣著，隻能仰頭承受。
他舌尖掃過她被吻得發麻的口腔，糾纏、舔弄，再含住她的舌頭緩慢吮吸，直到她眼尾泛紅、胸口急促起伏，握著薄刃的手指也一點點失了力氣。
“唔……司寧遠……”
她終於從唇齒間擠出他的名字。
司寧遠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這三個字取悅，又低頭咬住她的下唇，舌尖在那處重重舔過。他沒有繼續深入，卻也沒有立刻放開，隻將額頭抵著她，紊亂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溼透的唇上。
四周萬劍仍在長鳴。
江杳渾身發軟，卻清楚地感覺到他身體依然硬得厲害，隔著衣物緊緊抵著她。那不是話本裡含糊曖昧的一句“動情”，而是一個成年男人被她親手勾起慾望後，最直接、也最難堪的證明。
她應該得意。
可她自己的嘴唇發麻，腰間殘留著他手掌近乎粗暴的力道，雙腿也軟得隻能靠著身後石碑站穩，實在不像一個真正的贏家。
“放開。”她喘息著說。
司寧遠沒有立刻照做。他的視線仍停在她紅腫溼潤的嘴唇上，拇指沿著她腰側緩慢摩挲了一下，才像終於找回理智般鬆開手。
江杳立刻將薄刃抵上他的心口。
“你的劍意亂了。”
“嗯。”
“所以我找到了。”她抬起下巴，儘可能忽略自己尚未平復的呼吸，“這就是你的弱點。”
司寧遠看了一眼抵在胸前的刀，又垂眼看她：“既是我的弱點，方才為什麼偏的是你的刀？”
江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第一次而已。”她冷聲道，“下一次就不會了。”
司寧遠抬手擦過她唇角。指腹沾走一點混著血絲的溼意，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被吻腫的下唇上緩慢壓了一下。
江杳以為他又要吻，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看見了，眼底終於浮起一點很淡的笑。
“這一招確實比從前好。”
“用不著你教。”
“還差一點。”
江杳恨不得現在便將刀送進去：“下一次，它會插進你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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