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吱——”
生鏽的防盜門被一把推開，帶起一陣悶熱的、夾雜著灰塵的空氣。
陳剛把那個幾乎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甩在門邊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肌肉上的灰色背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像是剛用砂紙打磨過。
七月的S市，空氣像是一鍋煮沸的濃湯，粘稠、滾燙，讓人喘不過氣。他剛跑完一趟三天兩夜的長途，從北邊拉了一車建材回來，感覺骨頭架子都要被駕駛室那個破座位給顛散了。
他叫陳剛，今年四十四歲。一個開了二十年重卡的貨車司機。
歲月和辛勞在他身上刻下了清晰的印記。他的個子不算特別高，大概一米七八，但異常壯碩。常年搬運貨物和跟方向盤較勁，讓他的肩膀和手臂肌肉虯結，寬闊的後背像是城牆一樣厚實。他的胸肌結實，肚子上沒有贅。肉，而是一層堅硬的、屬於常年勞動者的“防護墊”。裸露在外的皮膚是黝黑的古銅色，沾染著柴油和廉價香煙的混合味道。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妻子在他兒子陳兵十歲那年就跟人跑了，嫌他窮，嫌他粗魯，嫌他整天不在家。從那以後，他就一個人拉扯著兒子長大。
“我操！漂亮！”
客廳裡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喊，緊接著是電視裡解說員激昂的嘶吼。
陳剛皺了皺眉，走進客廳。
他的兒子，陳兵，正光著膀子，隻穿一條鬆鬆垮垮的足球短褲，整個人陷在那個破舊的沙發裡。
陳兵今年十九歲，剛上完大一，放暑假回家。
和陳剛的粗壯不同，陳兵的身材是另一種類型的健壯。他像一頭精力旺盛的小公牛。常年踢足球讓他有了一雙線條分明、充滿爆發力的大長腿。他的個子躥到了一米八五，肩膀也拉開了，雖然肌肉不像他爸那樣虯結成塊，但每一寸都充滿了年輕的彈性和力量。
“回來了？”陳兵的眼睛還盯著電視，隨口打了個招呼。
“嗯。”陳剛拉開冰箱門，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幾瓶啤酒。他拿出一瓶，擰開蓋子，仰頭就灌下去大半瓶。冰涼的酒液劃過他滾燙的喉嚨，讓他舒服地哼了一聲。
這就是他們父子間的日常。他們住在鐵路邊這棟老舊的居民樓裡，兩室一廳，狹小、悶熱。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卻又像是合租的室友，生疏而客氣。
“爸，我跟同學約了下午去踢球，晚飯不回來吃了。”陳兵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T恤套在頭上。
“……腿剛好利索？”陳剛沉聲問。
“早好了！”陳兵不耐煩地擺擺手。他上個月在學校比賽時拉傷了大腿，為此鬱悶了很久。
陳剛看著兒子那充滿活力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隻是擺了擺手。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陳剛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著剩下的啤酒。屋子裡又隻剩下了他一個，還有那台老舊風扇“吱呀呀”的轉動聲。
陳兵是被兩個同學一瘸一拐地架回來的。
“陳叔！陳叔！陳兵又傷了！”
陳剛正在廚房煮麵條，聽到喊聲，心裡“咯噔”一下。他衝出去，就看到兒子臉色慘白，右腿不敢沾地，額頭上全是冷汗。
“媽的……那個B崽子，下黑腳……”陳兵咬著牙罵，大腿傳來的劇痛讓他倒吸涼氣。
“陳叔，他這好像拉傷了，得去醫院。”同學也是一臉焦急。
“不用！”陳兵吼道，“就是拉到了，老毛病。扶我進去。”
陳剛的臉陰沉得可怕。他沒多說，走過去，一把推開那個同學，自己彎下腰，用那隻粗壯得像柱子一樣的手臂環住兒子的腰，另一隻手架起兒子的胳膊。
“嘶——”
兒子的身體猛地一僵。父親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有力，隔著薄薄的T恤，那滾燙的體溫和堅硬的肌肉觸感，讓陳兵一陣不自在。
陳剛也愣住了。兒子的腰很細，但充滿了韌性，手感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幾乎是把兒子半抱半拖地弄到了沙發上。
“謝謝了。”陳剛對那兩個同學沉聲說道。
“沒事沒事，陳叔，那我們先走了，陳兵你好好歇著。”
門又關上了。
屋裡隻剩下父子倆，還有陳兵壓抑的、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嘶嘶”聲。
“媽的……”陳兵一拳砸在沙發上，“剛他媽好利索！”
“哪個腿？”陳剛蹲下身，聲音低沉。
“右邊……大腿內側……”陳兵疼得齜牙咧B嘴。
陳剛的目光落在兒子的大腿上。那條覆蓋著薄薄汗毛的腿部肌肉，此刻正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
“褲子脫了。”陳剛命令道。
“乾嘛？”
“我給你揉揉。”陳剛說，“以前在車隊，拉傷了都這麼弄。”
陳兵猶豫了一下。他現在渾身都是汗和泥，黏糊糊的難受死了。但他實在疼得不想動。
他“嘶”了一聲，還是伸手，費力地把那條滿是泥汙的短褲往下褪。
陳剛的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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