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吃挨打沒力氣
怪不得，果然是這樣。譚鈺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對方發泄的擁抱，也不再多說多勸一個字，等到男孩兒的擁抱變得逐漸微微放鬆，低喘的哭聲也漸漸收斂，譚鈺才出言開口，“好了，米飯都要糊了。”
沈青抽了抽鼻子，有點難為情地鬆開譚鈺，從他的身上離開，不太想承認自己哭了的事實，低著頭還站在門框裡默不作聲，卻迎麵被對方從鞋櫃上甩過來一盒紙抽，“擦乾眼淚，換了拖鞋，提著雞蛋和西紅柿進來。”
大多數男人都不喜歡讓外人看見自己哭泣的模樣，譚鈺也知道沈青好麵子，他也對眼淚不感興趣，給他留了一方尊嚴，轉身去廚房照顧早就燒好了悶在電飯煲裡的米飯。
雖然和譚鈺不是第一天認識，但曾經的沈青和他每次幾乎都是酒店開房，這還是他頭一次來男人的家，風格和他大致想象的一樣，簡約輕奢，溫暖的夕陽可以照顧到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不像他家，隻有方方寸寸嵌在牆上的一小塊飄窗。
在廚房的譚鈺又招呼了他一聲，愣神的沈青這才晃了晃神，帶著點急促的步子聞聲尋找著廚房的方向，聽著對方又叫了自己好幾聲名字，這才終於能當著他的麵遞上雞蛋和土豆。
讓他發愣的還有廚房中圍上圍裙的譚鈺，譚鈺叫了他好幾聲都沒應，想著是不是這孩子哭傻了，這才放下手中切著西紅柿一邊回頭，就撞上了對方打量自己前身圍裙的視線。
“反正是在家，不想讓睡衣粘上油漬。”譚鈺輕笑著解釋，並不覺得穿個圍裙就難為情了，反倒衝沈青挑挑眉，放下刀子一邊解開自己身後的係帶，“會做飯嗎？要不你來做。”
沈青看著一旁廚房菜盆裡放著醃製著的雞肉，卻又低頭看到男人已經遞上來的圍裙，尷尬地摸了摸後脖頸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隻會做西紅柿炒雞蛋……這種簡單的。”
“做吧，配米飯正好。”譚鈺不等他再猶豫，已經把手裡的圍裙塞到了他的懷裡，轉頭就當沒看見似的收起了正在醃製的雞肉，隨手放進冰箱。
沈青還從沒穿過圍裙，光是找套頭，係帶就花了小兩分鐘，譚鈺就雙手環胸靠在門框上看著男孩兒，對他笨拙地動作不禁發出一陣嗤笑，嘴上說的話卻與他微笑的麵容不符，“你待會兒能不能上桌吃飯，就取決於這道菜的質量了。”
身後傳來的話讓沈青一愣，半知半解地思考著這句話，回過頭就對上譚鈺那副不懷好意的笑，對沈青的壓迫感瞬間回到一年以前，讓他不敢怠慢。
可是光是切西紅柿就讓沈青感覺生疏得很，他的視線總是不受控的偶爾往後一瞥，總能看見譚鈺或打哈欠，或與自己對視的眼神，讓沈青切菜的動作都覺得尤為別扭：“我能做好，你能不能別盯著我做飯，我有點不自在。”
“不能，這是我家。”譚鈺漫不經心地拒絕著回答，不僅不再靠在門邊，反而還又往廚房裡走近兩步，“你要光是被我看著做飯就不舒服了，那以後還怎麼玩別的？做你的。”
沈青幾乎都能感覺到後麵對方說話的氣息，那不再隱晦，甚至帶著誘導和命令的詞語讓沈青咽了咽嗓子，手上切西紅柿的動作卻更加放慢。
譚鈺就在廚房裡轉悠著，偶爾在沈青不切菜的時候才會搭上一腔，每次都是讓沈青不知該如何反應如何作答，隻能抬著頭與對方對視一陣，又低頭困難的切菜炒菜。一道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在他們的談話間誕生，足足花了有半個多鐘頭。
譚鈺拿著筷子在鍋裡夾了一口雞蛋，回過頭就能看見穿著圍裙一臉局促的男孩，像是逗男孩兒玩似的裝著模樣品了品，又咂了咂嘴，“端上桌吧。”
沈青這才把手裡一直端著的空盤填滿，三兩步走上前，回過頭走上前，看見譚鈺已經盛好了兩碗白米飯，麵對麵放在桌子上。這似乎是對他這道菜的肯定，而獎勵是允許他上桌吃飯。
主動給譚鈺發消息，作為率先捅破窗戶紙的那一方，是理智狀態下的沈青從來沒想過的可能，然而事實就擺在麵前，同樣的還有，坐在桌子對麵，那張對他微微笑著的，熟悉的一張臉。
享受周天假期的譚鈺也沒預料到沈青今天的突然到訪，但對於二者的關係，他一直都有一定的想法，畢竟處在這種曖昧期看著並不是長久之策，而男人自己的選擇就是順其自然，就等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如果偏要他選擇跪在腳邊的人，就目前的狀況，沈青自願的前提下，他很樂意也唯一的就會選擇沈青，別的不說光是忍他這幾次的見麵的氣，譚鈺就想調教他很久了。
“動筷子，真當你的手是狗爪子嗎？”譚鈺看著沈青的手還捶在桌子下麵，透過飯桌上西紅柿炒雞蛋騰起來的熱氣衝他挑挑眉，“再不夾，雞蛋我就全吃了。”
“那個，我吃不下。”沈青不自在地撇撇嘴，本來就不是很餓再加上心情不好，現在當著譚鈺的麵又讓他覺得尷尬而窘迫，再聯想到剛剛說的什麼上桌吃飯，狗爪子之類的，隻讓他把羞恥吃了個滿懷。
譚鈺瞥了他一眼，鼻腔裡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輕哼，沒再搭理沈青，兀自夾了些雞蛋又往碗裡倒了點湯汁浸泡米飯，自己端著碗優哉遊哉地細嚼慢咽著，過程中無視了沈青或打量，或抬眼，或對視的小動作，整個餐桌上隻能聽見譚鈺的咀嚼聲。
等男人那碗米飯快見底了，沈青的飯碗還是白白的一座小山，熱氣還沒散。沈青垂著眼睛隻能看見那隻剩下紅色西紅柿的番茄炒蛋，他覺得很尷尬，想說些什麼，在哭之前他隻有見到譚鈺好好發泄一通的念頭，等到哭過之後老老實實地和他麵對麵吃飯，才難對今天的情況拋諸一詞。
譚鈺吃乾淨了碗裡的最後一粒米，抬眼看了下沈青，對上的隻有對方忌憚有瑟縮的眼神。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把碗筷往桌上一撂，清脆的聲音讓沈青心中一顫，緊接著就聽見譚鈺沉著的聲音，“飯也不吃，話也不說，你真的心裡決定好了？”
譚鈺的聲音沉冷，表情還是與平常那樣看著與人和善，但語氣卻是比平成冷了幾個度，彰顯著他的無奈與不悅。分明是對方先來找自己的，結果現在反倒成了自己逼問他。
他默默地給了沈青十秒鐘，與心跳加速不冷靜的沈青不一樣，譚鈺的心跳平穩而冷靜，每一次泵血都是一次倒計時，等到默數到十的時候，譚鈺表情的陰鬱加重，“有問有答是一種禮貌。”
沈青深呼吸一口氣，兩隻藏匿在餐桌底下的手是他唯一可以宣泄緊張的地方，緊緊地攥著拳頭，像是對自己的一種逼迫，羞恥心的一種突破。又不是沒做過，又不是不認識，看見譚鈺心情會好，對方有耐心聽自己發泄，把這種根本沒用的隻會徒增煩躁的負麵情緒交給他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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