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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嫁他三十天,我們不再相見

##

Chapter 1

戀愛九年,領證那天,江妍從民政局二樓下來,手裡已經多了兩個紅本。

可結婚證上的男人不是我。

她把其中一本塞進身後男人的包裡,又朝我伸手:

“沈硯,把房子的居住證明給我。”

我沒接。

韓錚抱著女兒站在她旁邊,臉上有點尷尬。

“硯哥,真不好意思。孩子下周開庭,我前妻一直拿我沒固定家庭說事。律師說有穩定婚姻和固定住處,會好一點。”

江妍皺眉看我:

“你別擺臉色,就三十天。”

“等撫養權判下來,我跟他馬上離。咱們婚禮不是還沒訂酒店嗎?往後挪一個月,有什麼區別?”

她說得很輕。

像今天隻是把我們九年的領證日期改了個時間。

旁邊幾個朋友也跟著勸:

“孩子的事大。”

“韓錚一個人帶女兒不容易,你倆都九年了,還怕這一個月?”

“沈硯,你最懂事,別在民政局門口鬨。”

我的目光落到她那本結婚證上。

照片上,江妍靠著韓錚。

紅底。

白襯衫。

蓋著鋼印。

我忽然笑了。

“行。”

江妍眉頭鬆開:“我就知道你不會跟我計較。”

她又把手伸過來。

“證明呢?”

“不給。”

她臉上的笑停了。

“你什麼意思?”

“那套房子,我也住。”

“廢話,我又沒說不讓你住。”她壓低聲音,“就是給法院看一眼,又不是把房子送給韓錚。”

韓錚趕緊開口:

“硯哥,我和小滿最多住一個月。判決下來我立刻搬。”

我看向他懷裡的小女孩。

她抱著一隻粉色水壺,沒說話。

江妍不耐煩了:

“你到底給不給?”

“不給。”

她盯了我幾秒,把包往肩上一甩。

“行,你今天非要賭氣是吧?”

“那我自己想辦法。”

她牽過小滿。

“走,先去拍居住照片。”

一群人跟著她往停車場走。

沒人回頭。

也沒人問我,今天原本該拿的那兩個紅本怎麼辦。

我停在民政局台階上,手機屏幕還亮著。

十分鐘前,公司發來的那份駐外項目確認書還停在簽字頁麵。

我點開。

簽名。

提交。

……

晚上,我回了我們準備結婚的房子。

門口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鞋櫃旁邊還放著一雙兒童運動鞋。

客廳裡堆著兩個行李箱。

韓錚正蹲在地上給小滿鋪拚接墊。

江妍站在陽台上晾一條粉色小被子。

見我回來,她像什麼都沒發生。

“吃飯了嗎?”

“沒有。”

“鍋裡有麵,自己盛。”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住這兒?”

江妍轉頭。

“不是說了嗎?法院要看實際居住情況。”

“你沒跟我說住進來。”

“有區別嗎?”

她把衣架往晾衣杆上一掛。

“沈硯,這是孩子的撫養權。韓錚現在要是繼續住酒店,人家一問,你讓他怎麼解釋?”

我指了指主臥。

“他睡哪?”

“書房。”

“孩子呢?”

“跟我睡。”

韓錚站起來,趕緊擺手:

“我睡沙發也行,真不用書房。”

江妍皺眉:

“你腰本來就不好,睡什麼沙發?”

她說完才看向我。

“你今晚先去次臥。”

我沒動。

她又補了一句:

“小滿認床,我陪她睡主臥方便。”

我看著她。

“那是我們的婚床。”

江妍沉默了一下。

“床就是床。”

“沈硯,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那上麵扯?”

韓錚臉紅了。

“要不我帶小滿出去住吧。”

小滿一聽,立刻抓住江妍的衣角。

“江阿姨,我不想住酒店。”

江妍蹲下去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不走。”

然後抬頭看我。

“你看,孩子都嚇成什麼樣了。”

我沒再說話。

走進主臥。

床頭還掛著我們上個月拍的婚紗照。

江妍穿白紗,我穿西裝。

照片下麵,多了一隻粉色兔子玩偶。

梳妝台上擺著兒童牙刷。

我拉開衣櫃,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裡放。

江妍跟進來。

“你又乾什麼?”

“騰地方。”

“我讓你住次臥,沒讓你走。”

“我不習慣和別人老婆住一套房。”

她臉色一下沉了。

“沈硯,你說話非得這麼難聽?”

“結婚證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被問住。

幾秒後,聲音硬下來:

“法律上是真的,事情辦完就離。”

“那就行了。”

我把抽屜裡的手表、證件、充電器裝進去。

她伸手壓住行李箱。

“你差不多得了。”

“今天領不了證,是我對不起你。我說了,一個月後補給你。”

“什麼叫補給我?”

“你非要摳字眼?”

“江妍。”

我抬頭。

“你今天嫁給別人了。”

屋裡安靜下來。

韓錚在外麵喊:

“妍妍,小滿想喝牛奶,放哪兒了?”

江妍下意識回頭:

“冰箱第二層,別給她拿冰的,熱一下。”

說完,她又看向我。

“你看,他連孩子都照顧不好。”

我拉上箱子。

“挺合適的。”

她沒聽明白。

“什麼?”

“你們。”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沈硯!”

我停下來。

“怎麼?”

“你別拿這種話惡心我。”

“我和韓錚要真有什麼,還輪得到跟你解釋?”

“今天我能跟他領證,明天就能跟他離。”

我看了眼她無名指。

為了拍證件照,她把我去年買給她的戒指摘了。

戒指現在放在玄關的小碟子裡。

旁邊是韓錚的車鑰匙。

我把鑰匙從褲兜裡掏出來,也放了進去。

“那你明天離吧。”

她愣住。

我推門出去。

身後砰的一聲。

她把我的行李箱踢倒了。

“沈硯,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扶起箱子。

“嗯。”

電梯門關上前,我聽見小滿小聲問:

“江阿姨,他是不是生氣了?”

江妍回答得很快:

“不管他。”

……

我在公司附近住了三晚酒店。

第四天,人事把調動手續送過來。

“沈工,你確定去南港?”

“確定。”

“這項目至少兩年。”

“知道。”

“之前催你三次,你不是都說結婚以後再考慮嗎?”

我把最後一頁簽了。

“現在不用考慮了。”

人事看我一眼。

沒再問。

南港跨海橋的舊橋加固項目,公司爭了兩年。

總工的位置隻有一個。

兩年前領導第一次找我,我沒去。

江妍父母都在本市,她說結婚後不想異地。

去年第二次,我也拒了。

這次項目組缺人,通知發到我郵箱時,我正坐在民政局大廳裡等她。

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半個小時。

直到她從樓上下來。

手裡拿著和別人的結婚證。

中午,我就點了接受。

項目下周報到。

還有六天。

下班時,秘書台放著一個快遞。

我拆開。

裡麵是婚房下個月的房貸賬單。

銀行自動扣款卡是我的。

我給客戶經理打電話:

“陳經理,把代扣取消。”

那邊愣了一下。

“沈先生,這套房連續三年都是從您卡裡扣。”

“以後不扣了。”

“房主江女士知道嗎?”

“房子是她的。”

“讓她自己還。”

電話掛斷。

我把賬單塞進文件袋。

裡麵還有三年的轉賬流水、首付款憑證、裝修合同。

首付一百二十萬。

我出了九十萬。

三年房貸一共四十六萬,我付了三十八萬。

買房時我問過江妍,要不要寫兩個人名字。

她說她有本市購房資格,手續方便,等領證以後再加。

我信了。

後來裝修。

家具。

家電。

婚紗照。

連門口那塊“沈江之家”的木牌都是我自己釘上去的。

現在門牌還在。

屋裡住的是她丈夫。

我把文件袋封好。

周旭推門進來,把兩盒炒飯扔我桌上。

“吃。”

我拆開筷子。

他坐下就罵:

“你真搬出來了?”

“嗯。”

“房貸也停了?”

“嗯。”

“你腦子總算長回來了。”

我吃了兩口飯。

他盯著我:

“那房子怎麼辦?”

“算賬。”

“她肯?”

“她肯不肯都要算。”

周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真去南港?”

“下周走。”

“江妍知道嗎?”

“沒必要。”

他氣笑了。

“九年啊。”

我低頭扒飯。

桌角放著民政局提前打印的預約單。

原定登記日期那一欄,還寫著今天。

我把它揉了一下,扔進垃圾桶。

……

第二天下午,江妍電話打來了。

第一遍我沒接。

第二遍。

第三遍。

我剛接通,她聲音就衝出來:

“沈硯,你把房貸代扣停了?”

“嗯。”

“你有病吧?銀行今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你的房子,銀行找你正常。”

“什麼叫我的房子?”

“房本是誰名字?”

她一下安靜。

過了一會兒,她放輕聲音:

“你還在氣領證的事?”

“沒有。”

“沒有你停什麼房貸?”

“因為以後不住。”

“誰說你以後不住?”

她語速快起來。

“我已經跟韓錚講好了,判決一出他就帶小滿搬走。最多二十幾天。”

“你先把這個月還上行不行?我最近給律所交了不少錢,手裡周轉不開。”

我笑了一聲。

“你結婚,我還房貸?”

“沈硯!”

“怎麼?”

“你非得在這時候跟我算這麼清?”

“對。”

那邊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

她大概走到了外麵。

“行。”

“你要算是吧?那就算。”

“房子漲了七十多萬,你這幾年也住了。別一副我占了你便宜的樣子。”

“首付九十萬,房貸三十八萬,裝修十九萬六,家電八萬二。”

我一項一項念。

“轉賬記錄都有。”

她沒說話。

“婚紗照一萬七我不要。”

“床、沙發、餐桌你們繼續用,我也不要。”

“剩下的,算完給我。”

她聲音變了。

“你什麼意思?”

“把錢退給我。”

“你要跟我分手?”

“你結婚那天,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你什麼時候說分手了?”

我頓了一下。

原來她根本沒把那句“你們挺合適”當回事。

也沒把我搬走當回事。

她一直覺得,我隻是在鬨。

“現在說。”

“江妍,分手。”

那邊沒聲音。

幾秒後,她突然笑了。

“就因為我幫韓錚?”

“嗯。”

“沈硯,你今年三十一,不是十三。”

“我知道。”

“九年感情,你說扔就扔?”

“你結婚的時候扔得挺快。”

她呼吸一下重了。

“我沒跟他過夫妻生活!”

“我也沒問。”

“你——”

“錢什麼時候給?”

她直接掛了。

晚上十一點。

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

江妍站在門口。

穿著拖鞋。

手裡還拎著那個裝我們戒指的小碟子。

我開門。

她把碟子往我懷裡一塞。

“拿著。”

裡麵兩枚戒指撞了一下。

她眼睛發紅,語氣還是硬。

“你不是覺得我把你扔了嗎?戒指我一天沒戴別人的。”

“結婚證也隻是張紙。”

“韓錚睡書房,我跟小滿睡主臥。你要不信,現在跟我回去看。”

我低頭看了眼戒指。

“江妍。”

“乾什麼?”

“你手上這個是什麼?”

我指了一下。

她無名指上有一道很淺的白印。

戒指摘久了留下的。

她把手縮回去。

“我都說了,為了拍照。”

“嗯。”

“那你還陰陽怪氣什麼?”

“沒什麼。”

我把碟子遞回去。

“房子的事,我明天讓律師聯係你。”

她盯著我。

“律師?”

“嗯。”

“你要告我?”

“先談。”

“談不攏就起訴。”

她一巴掌把碟子打掉。

兩枚戒指滾到走廊裡。

一枚撞在牆角。

另一枚轉了幾圈,停在消防栓下麵。

“沈硯,你敢。”

我蹲下去把戒指撿起來。

“為什麼不敢?”

“那房子是我們的婚房!”

“現在是你和你丈夫的住所。”

她臉白了一下。

“我說了多少遍,是假的!”

“民政局認假嗎?”

“法院認假嗎?”

“韓錚前妻認假嗎?”

她嘴唇動了動。

我把戒指塞回她手裡。

“你既然拿這段婚姻去爭孩子,就別一邊要它算數,一邊又讓我當它不存在。”

走廊燈滅了。

她跺了一下腳。

燈又亮起來。

半晌,她咬著牙說:

“一個月。”

“給我一個月。”

“等我離完婚,我們再談。”

“沒什麼好談的。”

“沈硯!”

我關上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

最後傳來拖鞋慢慢走遠的聲音。

……

五天後,我去南港報到。

高鐵出發前,周旭來送我。

他拎了兩袋鹵味,一路念叨:

“那邊海風大,你別天天穿個襯衫裝帥。”

“還有,你胃不好,別半夜拿咖啡當飯。”

“你房子官司我給你盯著。”

我把袋子塞進行李箱。

“知道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

“江妍今天去找你了。”

“找我乾什麼?”

“我說你出差。”

“她沒問去哪?”

“問了。”

“我沒說。”

周旭靠在車門邊,笑了一聲。

“她急得臉都白了。”

我把車票調出來。

“檢票了。”

“你真不告訴她?”

“不說。”

周旭點點頭。

“行。”

我進站。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接通以後,韓錚的聲音傳出來。

“硯哥。”

我停住。

“有事?”

“你別誤會,我不是替妍妍說話。”

“嗯。”

他沉默兩秒。

“我就是想問,房子的訴訟,你能不能先緩一緩?”

“為什麼?”

“下周要家訪。”

“律師說如果房子現在被起訴,可能影響法官對居住穩定性的判斷。”

我抬頭看電子屏。

檢票口已經開始排隊。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硯哥,小滿沒做錯什麼。”

這句話出來,我沒說話。

電話那邊,小女孩的聲音很輕:

“爸爸,我書包呢?”

韓錚捂住聽筒,回了一句:

“沙發上。”

然後又對我說:

“我知道你跟妍妍鬨成這樣,都是因為我。”

“你要罵就罵我。”

“但孩子開庭就這一次。”

“你給我半個月。”

“判決完,我保證把房子騰出來。”

我問:

“你保證離婚嗎?”

那邊安靜了。

很久。

韓錚才說:

“這是我和她的事。”

我笑了。

“行。”

“那房子也是我和她的事。”

我掛斷電話。

進站。

高鐵剛過第一站,江妍的消息接連彈了出來。

【你在哪?】

【周旭說你出差。】

【為什麼家裡你的電腦也拿走了?】

【沈硯,你到底去哪了?】

最後一條:

【你別告訴我你真要走。】

我看了一會兒。

鎖屏。

窗外一排排樓往後退。

桌板上放著周旭塞給我的一盒鴨脖。

油從盒蓋邊緣漏出來一點。

我抽了張紙,慢慢擦乾淨。

……

南港項目比想象中忙。

第一周,我每天六點半上橋。

晚上十一點才回項目部。

第三天,現場安全負責人寧穗把我的咖啡拿走。

“別喝了。”

我看她。

“為什麼?”

“你今天已經第四杯。”

“關你什麼事?”

她把一袋豆漿放我麵前。

“你暈在橋上關我事。”

我擰開豆漿。

“謝了。”

寧穗跟我認識五年。

以前在總院時,我們一起做過兩個項目。

她知道我有女朋友。

從來不越線。

我跟江妍領證的前一周,她還在工作群裡發了個紅包。

備注:

【沈工新婚快樂,領完證別忘請飯。】

紅包我沒收。

現在還掛在那裡。

中午吃盒飯,她忽然問:

“你婚假呢?”

“取消了。”

“吵架?”

“她結婚了。”

寧穗筷子停在半空。

“跟誰?”

“不是我。”

她看我半天。

“你說人話。”

“她為了幫朋友爭撫養權,先跟朋友領了。”

寧穗把筷子放下。

“你還等她離?”

“不等。”

“房子呢?”

“在算。”

她點點頭。

沒勸。

下午照常拿著圖紙追著我罵:

“沈硯,這個支座位置你還敢簽?”

“重新算。”

“今晚給我。”

我把筆往圖紙上一圈。

“你這是把總工當牲口用?”

“總工工資比我高兩級。”

“該。”

晚上十一點,改完圖。

她拿兩桶泡麵進來。

一桶紅燒牛肉。

一桶老壇酸菜。

“你吃哪個?”

“都行。”

“那你吃酸菜。”

“為什麼?”

“紅燒牛肉我想吃。”

我看了她一眼。

“你還挺不客氣。”

“跟你客氣五年了。”

她撕開調料包。

“夠了。”

我笑了一聲。

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律師。

我接起來。

“沈先生,江女士那邊拒絕調解。”

“她怎麼說?”

“她認為款項屬於戀愛期間贈與。”

“另外,對方律師提交了情況說明,說房屋一直作為您和江女士的共同生活住所,您屬於自願承擔家庭支出。”

我轉著手裡的塑料叉子。

“知道了。”

“建議直接起訴,並申請財產保全。”

“申請。”

寧穗抬頭看我。

我掛斷電話。

她把泡麵推過來。

“坨了。”

我吃了一口。

確實坨了。

……

房子被保全的消息,是江妍母親先知道的。

她電話打到我項目部辦公室。

開口就罵:

“沈硯,你是不是瘋了?”

“阿姨,什麼事?”

“你把妍妍的房子凍結了?”

“法院保全。”

“那是你們結婚的房子!你現在跟她算首付,你還算男人嗎?”

我把圖紙翻了一頁。

“她已經結婚了。”

江母噎了一下。

很快又說:

“那是假結婚!”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懂,可妍妍都說了,一個月後離。”

“阿姨。”

“韓錚同意嗎?”

電話那邊停了。

“什麼意思?”

“你問問他。”

江母聲音一下高了:

“他憑什麼不同意?本來就是幫忙!”

“那您去問。”

我掛了。

當天晚上,江妍連打十七個電話。

第十八個我接了。

她開口第一句:

“韓錚不肯離。”

我沒說話。

“沈硯,他給你打電話時,你就聽出來了是不是?”

“他給我打過電話。”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們夫妻的事,我怎麼告訴?”

“別這麼叫!”

她聲音一下劈了。

“我跟他不是夫妻!”

“結婚證上是。”

“我明天就去起訴離婚。”

“嗯。”

“你就一句嗯?”

“要不然呢?”

電話裡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她喘了幾口。

“他瘋了。”

“他今天跟我說,他根本沒把這一個月當幫忙。”

“他說隻要他不同意,協議離婚就辦不了。”

“還說……還說法院材料裡,我自己寫過我們感情穩定。”

我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你寫了?”

她沒回答。

“江妍。”

“我問你,你寫了?”

半晌。

“律師讓我寫的。”

“寫了什麼?”

她聲音低下去:

“我和韓錚相識十多年,關係穩定,雙方都有長期共同生活的打算。”

“還有呢?”

“……我願意和他一起照顧小滿。”

我沒說話。

她急了。

“那都是給法院看的!”

“沈硯,你不會連這個也當真吧?”

“法院為什麼不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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