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一世,直到我出生第三個月。
宮裡才發現,我是個聾子,也是個啞巴。
乳母在我身後拚命搖鈴,我毫無反應。
銀針刺進指尖,我疼得渾身發抖,卻發不出半點哭聲。
太醫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公主殿下……似乎是天生聾啞啊!”
父皇連斬了三個庸醫,也沒能治好我。
欽天監長歎一聲,跪在殿外。
“福星降世,庇佑國運,難免要替天下人受些殘缺之苦。”
父皇心痛如絞。
太後也日日跪在佛前抄經,為我祈福。
所有人都把我捧在了手心。
我聽不見,父皇便請天下最好的先生教我讀唇。
我說不出話,全宮的下人便陪我一起學手勢。
連年邁的皇祖母,也把常用手勢畫在紙上,一遍一遍地記。
不到三歲,我便能識上千個字,且過目不忘。
有次,六皇兄偷偷帶我出宮看花燈,錢袋被偷。
侍衛抓住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
我卻指著不遠處一個賣糖人的老漢不肯走。
後來,錢袋果然從那老漢身上搜了出來。
他還是官府追捕多年的慣犯。
此事傳遍京城,人人都說:
“昭寧公主雖不能言,卻聰慧近妖!”
可我的身體,卻一日比一日虛弱。
我夜夜驚醒,渾身冷汗,還經常無聲地哭到抽搐。
腿彎、腰側、耳後,總會出現針尖大小的紅點。
太醫查遍了衣物、床榻與熏香。
最後隻說是夏日蚊蟲所致。
母後抱著我哭。
父皇在殿外發怒,杖責了一批又一批宮人。
這時,謝明珠主動跪在父皇麵前。
“兒臣願意貼身照顧妹妹,絕無怨言!”
她磕頭磕得額頭青紫,父皇感動得熱淚盈眶。
“明珠有心了,不枉朕疼你一場。”
她確實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發燒,她整夜不合眼地用溫水替我擦身。
我哭鬨,她抱著我在殿內走上幾個時辰,手腕腫了都不肯放下。
我吃不下東西,她便抱著我,從清晨哄到日暮。
母後心疼她,勸她去休息。
她卻紅著眼搖頭。
“是我沒照顧好妹妹,受點累是應該的。”
所有人都誇她有長姐風範,太後更是賞了她無數奇珍異寶。
可到了夜裡。
殿門一關,燭火一滅,她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先是用指甲掐我。
有一次險些被守夜宮女撞見,她便換成了細針。
紮進我的腿彎。
腰腹。
耳後。
針尖紮進去,不會流血,卻疼。
我想躲。
可一個三歲的孩子又如何躲得過她?
她每次都會惡狠狠的開口。
“賤東西,父皇原本隻有我一個女兒。”
“你出生搶了我的寵愛,搶了我的福星之名。”
“你怎麼還不死?”
她覺得我聽不見,所以罵得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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