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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枯萎情未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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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特意把樣貌比我出眾的閨蜜一同帶去見相親對象。

隻因上輩子我那位隱忍了一輩子的狙擊手丈夫,臨終前對我講了實話。

我們成婚四十七年,他每月把全額津貼交到我手裡,日日搶著操持家務。

婚後從未有過旁的女人,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愛過我。

他眼裡的愛該是熾熱滾燙的,像婚後頭一回撞見白若薇時那樣。

心跳失序,頭腦發懵,全是失控的悸動。

所以重活這一世,我乾脆成全他們。

等我回過神,白若薇和陸靳淵已經聊了好一陣子。

不像上輩子對我問一句答一句,他對著白若薇話格外多。

素來冷冽的眉眼,染著藏不住的笑意。

一旁的張證委低聲怨我不該帶閨蜜來攪局,男人卻忽然轉過臉。

“是你故意把白同誌帶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裹著幾分試探,“你是不是也……”

他沒說“重生”兩個字,可我已經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我握搪瓷缸的手指驟然收緊,扯出一抹得體的笑。

“既然你們聊得投緣,我和張證委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話音落下,我起身想拉張證委走,卻被一道挺拔身影擋住去路。

“蘇晚凝。”陸靳淵攥住我的手腕,黑眸裡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

“你可別後悔。”

我垂著眼,一根根掰開他扣著我手腕的手指。

“祝你幸福。”

……

走出軍區招待所餐廳,張證委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

“你這傻丫頭,多好的人選,就這麼推出去了。”

我低著頭,沒作聲。

張證委歎了口氣,“算了,我再給你介紹個更合適的。”

“顧硯舟,咱們軍區作戰部的少將,三十一歲。”

“年紀是稍大些,可年紀大的人,更知道疼人。”

顧硯舟。我愣了愣。

上輩子顧硯舟終身未娶,整個人都撲在了邊防軍務上。

他是整個軍區人人仰望的存在,怎麼會看得上我這個小小測繪員?

可張證委不容我拒絕,直接敲定了明天的見麵時間。

回到宿舍,桌上放著母親寄來的信,厚厚一遝。

翻開來,全是催我成家的念叨。

我草草翻了幾頁,輕輕歎了口氣。

夜裡我在陽台晾衣服,樓下忽然鬨哄哄的一片。

陸靳淵送白若薇回來,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宿舍樓的姑娘們扒著窗沿,起哄聲此起彼伏。

白若薇紅著臉跑上樓,進門就踢掉布鞋,盤腿坐在床沿。

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興奮與嬌羞。

“晚凝,多虧你今天帶我去相親。”

“靳淵看著冷,其實人特別體貼。”

“我們逛了百貨商店,看了場露天電影。”

“他還硬要給我買橘子罐頭,說我太瘦,該補補身子。”

“走的時候還買了兩袋奶糖,讓我帶回來分給舍友。”

她頓了頓,忽然湊到我跟前。

“晚凝,你不會怪我吧?”

“他本來是你的相親對象,結果反倒和我聊得這麼投緣。”

我笑了笑打斷她,“沒事,相親沒看上太正常了。”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

她把兩袋奶糖塞到我手裡。

“這些奶糖都給你吧,我不愛吃甜的。”

“我記得你最喜歡吃奶糖了,對不對?”

我接過糖,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上輩子我和陸靳淵相親那天,兩人客客氣氣說了幾句話。

他就送我回了宿舍,全程沒有多餘的話。

後來四十七年裡,我們唯一一次看電影,是婚紀念日那天。

兒女硬拉著全家人一起去的影院。

我從不知道,他會主動約人看電影,會主動給人買禮物。

連對方的舍友,他都能惦記著捎一份東西。

第二天下了班,我騎著車,去了靶場旁的軍區食堂。

張證委把見麵地點定在這,說大忙人顧硯舟剛好在附近查崗。

正好下班能抽空見一麵。

剛走進食堂大門,我就看見了陸靳淵和白若薇。

陸靳淵也抬眼看見了我。

趁白若薇去窗口拿汽水,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神色裡帶著幾分警惕,“晚凝,昨天的事我謝謝你。”

“但我希望你清楚,我和若薇是認真的。”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

“你跟蹤我們到這,不管是舍不得我,還是別的緣故,都到此為止。”

“你是若薇的舍友,別做讓大家都難堪的事。”

“我沒有跟蹤你們。”我打斷他,“我是來跟顧硯舟相親的。”

陸靳淵愣了愣,沉默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顧硯舟上輩子單身了一輩子,他不會看上你的。”

“拿他當借口,沒什麼意義。”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白若薇抱著三瓶橘子汽水小跑過來。

她遞了一瓶給我,“晚凝,我們先走啦。”

“靳淵說要帶我進射擊指揮室,看實彈打靶。”

我一愣,下意識開口,“帶外人進指揮室,不是違反軍紀嗎?”

白若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就是偷偷進去看一眼嘛。”

“晚凝,你不會舉報我們的吧?”

我回過神,連忙開口,“當然不會,隻是下次別再這麼做了。”

我看向陸靳淵,想替自己解釋一句。

“陸排長,我聽你開會總強調公私分明,更不該帶頭違反軍紀。”

陸靳淵皺了皺眉,直接拉著白若薇轉身走了。

“不用理她。”我聽見他丟下這麼一句。

我獨自坐在食堂的長凳上。

等天色徹底暗下來,窗外傳來一陣轟鳴。

遠處靶場騰起漫天火光,腳下的地麵微微發顫。

“請問是蘇晚凝同誌嗎?”

我回過神轉過頭,一個穿作訓服的男人正打量著我,語氣帶著不確定。

我點了點頭,他鬆了口氣,幾步走到我跟前,臉上帶著歉意。

“蘇同誌,顧少將臨時有邊境緊急演練任務,實在走不開。”

“他沒來得及見你一麵,托我轉告你,他很中意你。”

“三天後,他一定親自登門,跟你賠罪。”

中意。我怔了幾秒,低下頭輕輕笑了。

重活這一世,或許我們都該往前看了。

從食堂出來,我騎上車準備回宿舍。

正好撞見結束約會的陸靳淵和白若薇。

白若薇身上披著陸靳淵的軍裝外套,臉頰紅撲撲的。

陸靳淵往我身後掃了一眼,食堂裡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你說的相親對象呢?”

“沒來?還是根本就沒這回事?”

白若薇愣了愣,看看陸靳淵,又看看我。

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的紅暈褪得一乾二淨。

“晚凝,對不起,我以為你不在乎,我不知道你……”

她脫下軍裝外套遞還給陸靳淵,眼眶微微泛紅。

“沒關係的,你要是喜歡靳淵,我可以退出。”

“不用。”我打斷她,“我真的是來相親的。”

白若薇張了張嘴,和陸靳淵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信”兩個字。

白若薇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

“晚凝,你就別硬撐了,我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你要是不高興就直說,別總拿顧少將當借口。”

我攥緊車把又鬆開,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疲憊。

算了,跟他們解釋再多也沒用。

“我說的是實話,你們不信就算了。”

我騎上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辦公室畫測繪圖,門猛地被推開。

陸靳淵大步走到我麵前,臉色鐵青。

“蘇晚凝,你為什麼要匿名舉報我?”

“帶若薇進指揮室的事,是你舉報的?”

他壓著聲音,卻壓不住眼底的怒火。

“我受警告處分也就算了,可若薇的護士提乾資格被取消了。”

“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她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我放下手裡的繪圖筆,皺著眉解釋。

“陸靳淵,昨天我是勸過你們別違紀,但舉報的事不是我做的。”

話音剛落,白若薇就哭著衝了進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蘇晚凝,是你主動帶我去相親的!”

“我也不知道會和靳淵看對眼,你怪我搶人就直說!”

“為什麼要在背後捅刀子?”

她的哭聲太大,同事們全被引了過來。

大家擠在辦公室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瞧。

“看不出來啊,蘇晚凝平時看著乖巧,心眼這麼小。”

“相親帶個比自己好看的閨蜜去,沒被看上不是自找的嗎?”

“就是,白若薇可是咱們軍區最漂亮的護士。”

“提乾本來十拿九穩的事,全被攪黃了。”

“陸排長長得俊,又是偵察營骨乾,他倆站在一起才般配。”

“蘇晚凝爭不過就背後使壞,可真夠陰險的。”

我一把推開白若薇,聲音冷了下來。

“陸靳淵,你自己也說了是匿名舉報。”

“既然是匿名,你憑什麼認定是我做的?”

“況且我不喜歡你,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

白若薇紅著眼睛瞪我,“你不喜歡他?”

“那你昨天傍晚為什麼跟蹤我們約會?還說不喜歡?”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頭皮火辣辣的疼,把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我再說一遍,那天撞見你們,純屬巧合。”

“我是來相親的,而且相得很順利。”

“不管你們信不信,三天後,顧硯舟會來宿舍樓下接我。”

我抬手指向門口,“現在請你們出去。”

陸靳淵站在原地沒動,嘴角慢慢勾起,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蘇同誌,別再撒謊了。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顧硯舟昨天傍晚被派去前沿陣地布防,根本不可能來相親。”

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怎麼就那麼舍不得我?”

我還想解釋,白若薇卻忽然打斷我。

“蘇晚凝,你想證明你不喜歡靳淵?行,我給你個機會。”

“隻要你認靳淵當哥哥,我就信你對他沒別的心思。”

認哥哥?我愣住了,隻覺得這事荒唐得離譜。

陸靳淵也皺緊了眉,我以為他會拒絕。

可他沉默片刻,最後居然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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