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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沈墨景走了五天。

五天裡,宋書蘭一個人在醫院,喝粥,吃藥,做霧化,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隔壁床的大姐心疼她,幫她倒過幾次水,問她:“你那個當兵的丈夫呢?怎麼好幾天沒見?”

“他不是我丈夫。”她說。

大姐不信,撇撇嘴:“不是丈夫能那麼守著你?你昏迷那三天,他可是寸步沒離,連我都看在眼裡。”

她沒再解釋。

第六天,廠裡的劉主任來了。

她提著一兜水果,坐在床邊,握著宋書蘭的手,眼圈先紅了。

“小宋,那場火的事,廠裡還在調查。不過你住院這些天,檔案室那邊不能一直空著,廠裡臨時調了個人來頂你的崗。”

宋書蘭心裡咯噔一下:“劉主任,您的意思是……”

“你先別急。”

劉主任拍了拍她的手,“等你身體養好了,崗位的事我們再商量。隻是眼下,你的工錢暫時發不了了。廠裡的規定,你也是知道的。”

她沒吭聲。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的那份臨時工,沒了。

傍晚,她掙紮著下了床,扶著牆慢慢走到護士站,問她的住院費還差多少。

護士查了一下:“別擔心,你的賬戶裡目前夠住到月底。”

“誰交的?”

“就是你丈夫啊,哦不,就是那位沈同誌。”

護士看了她一眼,“他說是從學校預支的津貼,還借了一些。”

她扶著牆回了病房,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沈墨景,你到底想乾什麼?

第七天,他終於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差點沒認出他。

軍裝臟了,褲腿上全是泥點子,鞋麵上豁了一個口子,嘴唇乾裂出血,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裡全是血絲。

可他嘴角是往上翹的。

“找到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陳瑞華教授,她答應了下周會來北城。你好好養病,別想那麼多。”

他說完就站起來,說要去辦轉院手續,轉身出了病房。

她看著他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僵,像是膝蓋不敢用力。

那天晚上,他辦完手續回來,坐在椅子上,把一份轉院同意書遞給她簽字。

她簽了字,把筆放下,看著他的腿。

“你膝蓋怎麼了?”

他下意識把腿往椅子底下縮了縮:“沒事,路上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能磕成這樣?”

“宋書蘭,你能不能別問了?”他的語氣有點衝,可馬上又軟下來,“……你好好休息,明天轉院。”

她不再追問,可心裡那個疑團越來越大。

他走後,隔壁床的大姐忽然說了一句:“這人啊,嘴上說沒事,心裡有事。姑娘,你可別被他糊弄過去。”

她看著天花板,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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