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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這一刻,宋書蘭看見半空裡又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劇情第三幕:他們的第一封信,從此開始。】

她盯著那行字,手裡的登記表被她攥出一道褶。

宋若兮拆開信時,宋書蘭站在一旁,聽見紙頁被展開的聲音。

周蘭英笑著問:“墨景都寫什麼了?”

宋若兮低頭看信,聲音輕輕的:“他說學校一切都好,讓家裡別擔心。”

她等了一會兒,等宋若兮念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沒有。

宋若兮臉有些紅,又小聲說:“他說……昨晚那杯熱水很暖,路上的餅也很好吃。”

周蘭英笑了:“墨景這孩子,嘴笨,倒還記事。”

宋書蘭轉身坐回了廚房小爐子邊,給自己煎藥。

沒再多問一句。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街道辦。

等她試寫結束,女乾部拿起紙看了半天。

“字不錯,賬也沒錯。明天開始來,先按天算錢。”

她怔住,滿心歡喜:“我真的能來?”

“當然了!”女乾部笑著遞給她幾頁表,“這是入職登記表,你填一下吧。”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握著鋼筆一筆一畫填。

屋裡有煤爐,有算盤聲,還有人來辦糧本、遷戶口。

填到“婚姻狀況”那一欄時,她手頓了一下。

旁邊的大姐看了一眼問:“結婚了?”

她點頭:“結了。”

“丈夫做什麼的?”

她輕聲說:“剛去國防大學報到。”

那大姐笑了一下:“那你還出來做活?男人那麼有出息,還能虧著你?”

她把最後一個數字寫完,才說:“他有他的路,我也想找點事做。”

宋書蘭拿著那張試寫紙走出街道辦。

北風刮得臉疼,可她心裡竟然有一點熱。

原來她隻會熬藥、洗碗、等沈墨景回家。

她也能靠自己的手,掙一份錢。

接下來的兩天,她白天去街道辦抄表,晚上回沈家熬藥。

手腕酸,眼睛也脹。

可每天拿到兩毛錢工錢時,她心裡都是實的。

宋若兮的信也一封封寄出去。

她寫信時,宋書蘭就在灶間煎藥。

有一回,宋若兮隔著門問她,“念”字怎麼寫?

她握著蒲扇的手停了停,藥罐裡的苦味一陣陣往上冒。

她問:“哪個念?”

宋若兮聲音輕輕的,像怕人聽見,又像怕她聽不見。

“就是……惦念的念。”

她低頭撥了撥爐火:“上頭一個今,底下一個心。”

宋若兮在屋裡輕聲笑了笑:“好。”

她沒再接話。

藥罐裡的藥開了,苦味衝得她眼睛發酸。

宋若兮把信紙折好,出門寄信前,跟她說了句:“書蘭,你別多想。我就是回他幾句話,省得他在學校惦記家裡。”

她拿蒲扇撥了撥爐火:“我知道。”

宋若兮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聲音輕了些:“其實這信,本不該由我來寫的。”

宋若兮看著她,欲言又止:“書蘭,當年換嫁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總覺得,自己欠了你……”

宋書蘭看著她手裡的信封,忽然不知道她說的欠自己,是從哪一件開始算。

她端起藥罐,低頭把藥倒進碗裡,握著碗沿,指尖被燙得發麻。

她喝了一口藥,苦得喉嚨發緊。

“姐,別說這個了,日子都過到今天了,誰也不能往回走。”

宋若兮沒再說話。

宋書蘭把藥碗放下,衝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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