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綰撥了電話,現場很快被控製住。
我來不及做完整筆錄。
江綰看出我急到快站不穩,直接對趕來的同事說:
“先送她去醫院,我跟車。”
賀承禮在後麵還想喊。
“她不能走!她是嫌疑人!”
江綰冷冷看他。
“現在涉嫌非法拘禁和強製帶離的人,是你們。”
“有話回派出所說。”
車門關上前,我看見賀承禮的表情終於裂開。
可我沒有半分快意。
我滿腦子隻有監護儀的聲音。
趕到安和醫院時,許明崢已經等在門口。
他看見我捂著肚子,臉色一變。
“怎麼了?”
“先別管我。”
我衝進搶救室。
明亮的無影燈下,小小一團的狸花貓躺在保溫墊上。
它前腿紮著留置針,剃過毛的腹部貼著敷料,監護線細細連著。
它太小了。
小到我一眼看過去,喉嚨就像被什麼堵住。
同事蘇棠摘下口罩,眼眶紅著,卻終於鬆了一口氣。
“心率回來了。”
“血氧也在往上爬。”
“還好你剛才遠程指導及時,要不然真的懸。”
我扶著搶救台邊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許明崢把椅子推到我身後。
“坐下。”
我沒有坐。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小狸花弟弟露在外麵的爪子。
它麻藥還沒完全退,眼皮動了動。
過了很久,它像聞到了我的味道,艱難地把腦袋往我手心蹭。
喉嚨裡擠出一聲很輕的貓叫聲。
又啞又弱。
我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乖。”
“弟弟真乖。”
它剛來我們醫院的時候,就很虛弱。
那天淩晨下著雨。
後巷垃圾桶旁邊多了一個紙箱。
箱子被膠帶纏得死緊,隻用螺絲刀紮了幾個小孔。
雨水把紙板泡軟,孔幾乎糊住。
保潔阿姨聽見裡麵有微弱的抓撓聲,嚇得跑來叫我們。
我們剪開膠帶時,它縮在濕透的毛巾裡。
耳朵缺了一塊,後腿腫得變形,腹部有大片淤青。
身上還有煙頭燙過的圓疤。
它疼極了,也怕極了。
隻要有人靠近,就弓起背哈氣。
誰伸手,它就咬。
第一次換藥時,它咬穿了我的手指。
血順著手套往下滴。
蘇棠心疼得要命。
我卻隻是把聲音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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