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的鞋跟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包鏈撞在椅背上,嘩啦作響。
餐廳裡所有人都看著。
有人舉著手機拍。
有人皺著眉。
也有人移開視線,假裝這和自己無關。
我大聲喊:
“報警!”
“我不認識他們!”
“他們要把我帶走!”
賀承禮立刻抬高聲音蓋住我。
“大家別被她騙了!”
“她現在就是心虛,想跑!”
“我們隻是帶她去給受害男性當麵道歉。”
光頭男人冷笑。
“女騷擾犯還敢喊報警?”
另一個人啐了一口。
“法律管不了,我們管。”
我終於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這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太熟練了。
知道怎麼說話能讓圍觀者猶豫。
知道用什麼詞能把暴力包裝成正義。
我看向最近的服務員。
“幫我報警!”
她臉色發白,手裡還抓著點餐平板。
“我……我去找經理。”
可她沒動。
賀承禮衝她溫和一笑。
“麻煩你別妨礙我們維權。”
“我們全程開著錄像。”
“她要是真清白,為什麼不敢跟我們走?”
這句話像一道開關。
原本還在猶豫的人,表情又變了。
“應該不會真怎麼樣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別惹事了,我們管騷擾犯這麼多乾什麼?”
我喉嚨發緊。
他們隻需要一個萬一,就能看著我被拖走。
我被拽出旋轉門時,夜風一下灌進領口。
外麵車流不息。
霓虹燈亮得刺眼。
可路邊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
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門已經被人從裡麵拉開。
我整個人都僵住。
“你們要帶我去哪?”
光頭男人直接捂住我的嘴。
掌心帶著煙味和汗味,死死壓住我的呼吸。
我拚命搖頭,眼淚被逼出來。
手機還在震。
醫院還在等我。
弟弟還在搶救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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