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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要放棄學業,跟個女逃犯私奔。

勸阻時,我被他失手推下樓,終身殘疾。

後來他被迫妥協,考上高校,功成名就。

卻恨我道德綁架了他的人生,逼他上進,拆散了他的愛情。

我被他趕出家門,病死街頭。

臨死前,他警告我:

「餘晚晚,下輩子,別多管閒事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要帶鄭倩私奔的那年。

這一次,如他所願,我成全他的愛情。

我更想看看——

沒了我的供養,他又能走多遠。

「姐,給我一千塊錢,老師讓買考試資料。」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場景。

睜開眼,我看到了十七歲的餘寒。

他正站在我打工的快餐店門外跟我要錢,語氣十分不耐煩:

「快點,我一會兒還要去複習,這兒太亂了,我待不慣。」

他穿著白淨的襯衫和球鞋,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

見我沒反應,他不禁皺起了眉,連姐姐都不叫了:

「餘晚晚,你聽見了沒有?快給我錢。」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想到餘寒剛剛嫌棄的語氣,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家裡破產,爸媽早逝,隻留下我和餘寒相依為命。

為了照顧他,我從十二歲起,就邊上學邊打工。

正規的店麵不敢雇傭童工,為了賺錢,我隻能去那種蒼蠅小館,哀求老板留下我,哪怕是乾最臟的活兒,拿最少的錢。

但總歸,我還是帶著餘寒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好在餘寒爭氣,一直名列前茅。

當我意識到,我賺的錢隻夠供養一個大學生時,幾番糾結,我還是把上大學的機會留給了他。

可餘寒壓根不體恤我這個姐姐,反而將這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

高三這年,餘寒的花銷愈發大手大腳。

他動不動就以買資料為借口,張嘴就要一兩千塊錢。

後來我才查到,他根本不是去買什麼資料,而是愛上了一個名叫鄭倩的女逃犯。

女逃犯這個身份,是鄭倩自己在人前炫耀時說的。

她原本是個街頭太妹,飆摩托車時曾撞死過一個老頭兒,是她一個道上的哥哥進去幫她頂了罪。

所以她就自稱是個女逃犯。

餘寒騙我去同學家裡住,實際卻是被鄭倩這個女逃犯帶去了網吧,通宵開黑。

餘寒騙我買資料買題冊、交補習費,實際卻是帶鄭倩逛商場買包包和首飾。

他學會了翹課,開始抽煙喝酒,還會跟鄭倩肆無忌憚地在街頭熱吻。

為了哄鄭倩開心,他將我熬壞了身體才掙下的微薄積蓄,全都花在了鄭倩的身上。

再後來,隻因為鄭倩說了一句:

「餘寒,飛鳥與魚不同路,你有你的天空,我卻隻能被困在海裡。

「等你考上大學,我們就分手吧。」

餘寒舍不得她。

竟然放棄上大學的機會,要帶著鄭倩一起走,去深圳打工。

上一世,我得知之後,不管不顧地去阻攔他。

誰知,他戀愛腦上了頭。

阻攔時,他失手將我推下了樓。

我落下終身殘疾。

有人將我出事的過程拍了下來,傳上了網絡。

礙於大眾的指責,他被迫妥協,留下來考學、照顧我,並跟鄭倩分手。

可他其實隻是把我扔在家裡,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他心安理得地花著我以前攢下的積蓄、還有我用雙腿殘疾換來的三十萬元網友捐款。

那些年,他衣冠楚楚,消費著網友的善意,卻越發冷漠無情。

後來,聽說鄭倩沒過兩年就嫁了別人。

而餘寒,則考上了名校,又一路高升,終於功成名就。

可他卻再也不認我這個姐姐。

他恨我當初道德綁架他,逼他讀書,控製他的人生,拆散他的愛情。

我病入膏肓時,他甚至將我趕出了家門。

我死在一個大雪紛飛的街頭。

臨死前,我看到餘寒從豪車裡走出來,在我身邊停下。

他昂貴而鋥亮的皮鞋上,映出了我憔悴的臉。

「弟弟,救救我……你不要姐姐了嗎?」

我拽住他的褲腳,想讓他送我去醫院。

可換來的,卻隻是他冷漠的嗤笑:

「姐姐?

「你這個殘廢的土包子,也配當我姐姐?

「餘晚晚,這輩子你死有餘辜。

「下輩子記得,別再多管閒事,操控我的人生。」

好一句「死有餘辜」。

死前的痛苦掙紮還曆曆在目。

再回過神來時,眼前十七歲的餘寒已經與上輩子那個對我見死不救的餘寒,麵目漸漸地重合在一起。

我恨自己從前被親情一葉障目。

竟認不清嘔心瀝血養大的弟弟,其實是個白眼狼。

這時,餘寒踏步走進了我這間蒼蠅小館。

「餘晚晚,你在磨蹭什麼?還不給我轉賬?」

他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拿出我的手機,解鎖微信,給他自己的賬號轉了一千塊錢。

轉完之後,還不忘臉色清冷地告訴我:

「晚上我要去同學家複習,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複習?

他是拿了錢,又準備去跟鄭倩上哪兒鬼混去吧?

我沒有拆穿他拙劣的謊話,反而故作關心道:

「弟啊,你去忙吧,太晚了就不用回來了,住同學家裡也行。

「還有,那一千塊錢你省著點花,花完了……可就沒有了哦。」

餘寒明明聽見了我的話,卻對我愛答不理,沒吭一聲就走了,隻留給我一個高冷的背影。

顯然,他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還不知道呢,這一千塊錢,將是我最後一次滿足他的物欲。

這一世,我將如他所願,再也不會乾涉他的所有決定。

我成全他和鄭倩的愛情。

我更想看看——

沒有我的供養,他到底能走多遠。

餘寒拿錢走人之後,我轉頭就找到了老板:

「老板,我要辭職。」

老板詫異極了。

他一直清楚我和餘寒的情況,知道我有多珍惜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

可我卻告訴他:

「嗯,老板,我不打工啦,我要回去讀書。」

我不想再為了餘寒,葬送自己的一生。

老板表示理解,不僅爽快地把我剩下的工資結清了,還額外地多給了我兩千塊錢:

「你小小年紀,一直打工養著你弟弟,實在不容易,這點錢就當是獎金了。」

看哪,連一個外人都知道體恤我賺錢的不易。

偏偏我的親弟弟,卻隻把我當成提款機。

明明,我也就隻比餘寒大了兩歲而已啊。

餘寒晚上很晚才到家。

一看到空空如也的飯桌,他瞬間臉色一沉,不耐煩地摔了書包,薄唇開合,冷聲質問:

「為什麼沒做飯?

「我上了一天學,回到家連飯都沒的吃?

「餘晚晚,你很行啊,就是這樣答應爸媽照顧我的?」

爸媽去世時,餘寒也已經十歲,早就有了記憶。

可他隻記得爸媽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要好好地照顧弟弟,卻忘了,爸媽還說過——

要他好好學習,幫姐姐分擔家務,保護姐姐。

而自私的他,一條都沒辦到。

我故作為難地告訴他:

「你把我卡裡的錢都轉走了,我哪還有錢再去買菜?

「不是姐姐不想做飯,是家裡沒米了啊。」

餘寒臉色一黑,被噎在當場。

以前我寧可苦自己,也絕不會苦了他。

可現在不一樣——

從今天起,這個貧,老娘不扶了。

餘寒愣了幾秒,很快地就反應過來,囁嚅著問了一句:

「沒錢你不會去借嗎?現在有很多網貸產品,下款很快的……」

我快被他的大言不慚氣笑了。

他居然想讓我為了他去網貸?

我嘲諷地反問:

「借?借了之後呢,該拿什麼還?

「餘寒,如果真有你說得這麼輕巧,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去網貸?」

他反駁不了我,隻能繼續拿自己在上學說事:

「可我的學習才是重點啊,而且我高三了,營養必須跟上啊!

「不然我哪有精力去上課?」

我聽後隻想冷笑。

懶得再聽他扯謊,我直接拆穿:

「餘寒,我給你老師打過電話了,他說根本就沒讓你們買任何資料。

「你到底拿錢乾什麼去了?」

這下,餘寒整個人都像是炸了毛一樣,惱羞成怒地瞪著我:

「你打電話給我老師了?

「餘晚晚!你什麼意思?我是你親弟!你不相信我?

「我說了買資料就是買資料!你又沒再上學了,你懂什麼?能不能別多管閒事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

「嗯,我就是問問,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不會再管你了。」

我說得意味深長,可這話聽在餘寒耳朵裡,卻成了服軟的意思。

他鬆了口氣似的:

「姐,你這就對了嘛,你千萬別再給我老師打電話問東問西了。

「要不然我多沒麵子。」

麵子?

是啊,他總是衣著光鮮,不知節儉,在同學們麵前格外在乎麵子。

可他好像忘了,他現在的麵子,全都是我輟學打工,沒日沒夜,一分一分地給他掙來的。

這時,餘寒忽然接了一個電話。

跟對方通話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了好幾度。

我知道,一定是鄭倩。

她來約他了——

餘寒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就又要出門。

臨走前還不忘提醒我:

「我同學找我,我出去吃了。

「姐你快去想辦法借錢,不然我明天花什麼?」

之前餘寒大晚上出門,我總忍不住多問幾句。

現在?我巴不得他再也別回來了。

而且,如果我記得沒錯,今天晚上,他應該是真的回不來了——

我忘不了上一世的今天。

那天我下班晚了,親眼看到餘寒進了一個煙霧繚繞的黑網吧。

我不可置信地追上去,發現他混在其中,抽煙的姿勢比三十年煙民還老練,完全不像個高三學生。

鄭倩穿著一字肩公主裙,肩膀上的蝴蝶刺青若隱若現,坐在餘寒的旁邊,舉止親昵。

她時不時地貼在餘寒的耳唇邊上說著什麼,把餘寒撩得滿臉通紅。

正在我震驚當場,猶豫著要不要去把餘寒帶回家時,忽然一群混混衝進了網吧——

為首的那個男人揚言說餘寒搶了他的女朋友。

原來,鄭倩在追餘寒的時候,一直都沒跟前任斷清楚。

那幫人不由分說,對著餘寒就打了起來。

我見勢不妙,衝上去就用身體把餘寒護住。

哪怕重來一世,那場麵還有痛感,我也記得異常清晰——

鐵棍毫不留情地往人身上砸。

網吧裡亂成一片,不相乾的人都嚇跑了。

而從頭到尾,鄭倩就隻會在旁邊委委屈屈地哭,重複那兩句話: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那一天,餘寒被我護在身下,絲毫未傷。

而我,卻被打到吐血,身上幾乎每一處骨頭縫都在疼,外傷內傷疊加,最後去醫院縫了十一針。

躺了足足一個月才能下床。

可現在?

關我什麼事?

那些本該落上他身上的拳頭和棍棒,上一世我替他受了。

這一世,也該換他自己來嘗。

果不其然,臨到半夜,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說餘寒在網吧跟人打架,讓我去交罰款。

我不僅沒去,甚至直接關了機,一覺足足地睡到第二天中午。

直到肚子微微作響,我才睜開眼。

醒來後,我才意識到,上一世,雙腿殘疾之後,我一直在遭受餘寒的冷眼和病痛的折磨,竟然很久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覺了。

我不慌不忙地把手機開了機。

滿屏都是未接電話。

我先打了電話去給老師。

班主任關心地問:

「餘寒姐姐,餘寒今天沒來上學,是出了什麼事嗎?」

以前,我肯定會替餘寒隱瞞,維持餘寒是個好學生的假象。

可現在,我才懶得管。

我對著電話歎了口氣,換上了一副無奈的語氣:

「老師,餘寒昨晚怪我打電話給您,和我大吵了一架,現在還沒回來。

「警察打電話讓我去警察局,說他跟人打架闖了禍,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和餘寒的老師一頓訴苦後,我才意猶未儘地掛了電話。

等我趕到警察局時,餘寒還被關在警察局的臨時拘留所裡。

警察見了我臉色也不算很好,問我怎麼教育小孩的。

我這才得知,這次竟然和上一世的發展不太一樣。

餘寒被揍到一半時,鄭倩不知為什麼,竟然沒再像上一世那樣哭哭啼啼,而是又搖來了另一幫人。

最後,從餘寒單方麵被毆打,變成了兩方互毆。

警察告訴我:

「好在,沒鬨出什麼重傷,今天先交二百塊錢的罰款,後麵還得拘留五天。

「等五天後再來領人吧。」

我心裡忍不住暗歎一聲可惜,才五天。

不過,也確實不能讓他關太久。

畢竟好戲還在後麵,少了他,就唱不下去了。

我跟警察申請,要來了餘寒的手機。

正像餘寒熟知我的手機密碼一樣,我也知道他的轉賬密碼。

果然,昨天被他搶走的那一千塊錢,還剩下三百多。

湊個罰款勉強還夠。

這輩子,就讓他自己的鍋自己背,自己的債自己賠吧。

隻是——

離開警局的時候,我看到了鄭倩。

昨晚打架的人是她搖來的。

可她倒精得很,她那些哥哥們都進來拘留了,她倒早早地脫了身。

誰知現在卻又出現在警局門口。

難道是來看餘寒的?

按照這輩子的時間軌跡,鄭倩應該還不認識我。

可我跟她對視的那一眼,讓我明白了,不對——她是來找我的。

「餘晚晚。」

果然,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意外地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問道:「你是?」

她打量著我,眼神裡露出一絲懷疑,歪頭問:

「昨天晚上,你為什麼沒來網吧找餘寒?」

我反問:

「我應該去找他嗎?」

鄭倩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沒再多說什麼,提著包走了。

那一刻,我確信,她也重生了。

五天後,餘寒出了拘留所。

我沒去接他,他是由鄭倩陪著一起回的家。

到家時,我看到他鼻青臉腫的,連衣領都被撕得破破爛爛。

可以想象,五天前,網吧的戰況還是相當激烈。

餘寒一見到我就臭著臉,不顧鄭倩還在旁邊看著,就開始指責我:

「姐,你為什麼要拿我的錢去交罰款?

「而且你為什麼不去看我?早點把我從裡麵撈出來?

「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我差點被他這番質問給逗笑了,但本著演戲演到底的原則,我認真地告訴他:

「餘寒,你忘了嗎?之前姐姐就告訴你了,我沒錢了啊。

「而且,我也想去撈你,可我哪有人脈呢?」

餘寒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沒再多說,而是往前拉了拉鄭倩的手,跟我介紹起來:

「姐,這是鄭倩,她很好的,昨晚要不是她替我挨了一棍子,說不定我腦袋都給人打爆了!」

我眯了眯眼,打量著鄭倩,這是這輩子我和她的第二次見麵。

上一世,鄭倩跟餘寒分手後沒兩年就嫁了別人,還一連生了三個娃。

後來她得知餘寒名利雙收,成了總裁,還試著去找過餘寒。

隻不過,她是去求餘寒給她的丈夫安排工作。

那個時候的鄭倩已經被生活磋磨得不成人樣,餘寒再見到她時,發現白月光已經變成了白米飯,隻剩遺憾和痛心。

鄭倩大概也是後悔了。

畢竟,上輩子如果她能再忍幾年,是可以當總裁夫人的。

因為我的拆散,讓她失去了餘寒這個潛力股。

而此時此刻,哪怕她的神情再淡然,我還是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野心。

看來,她這輩子對當上總裁夫人,是勢在必得了。

我故作親切地對鄭倩笑了笑:

「哈!挺好的,餘寒,既然你喜歡人家,那可要好好地對她!」

鄭倩臉色一僵,十分意外地看著我。

餘寒也蒙圈了:

「姐!?

「怎麼?我看起來像什麼封建古板嗎?年輕人談個戀愛不是很正常?

「謝謝姐!姐你真好!」

還真是諷刺啊。

我為他輟學打工,起早貪黑都沒得到過一句謝謝。

如今隻是同意他和鄭倩交往,反而成了好姐姐了?

那就看看——

沒了我的阻礙,他們又能走向個什麼樣的結局。

我懶得應付他們,以去打工為借口離開了。

畢竟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順著上輩子的記憶,我來到了城西公園。

沿著散步的小道,我到了一個偏僻的湖邊,在長椅上坐下。

湖邊有一個釣魚的老人。

陽光和煦,他的背影看起來也十分閒適。

可我卻渾身緊張,絲毫不敢鬆懈。

果然,沒多久,老人就手按心臟,麵露不適,一頭栽向了湖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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