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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董菀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推開了嵇韶華的房門。
屋內燭火搖曳，嵇韶華半倚在床榻上，臉色蒼白，見她進來，眸中閃過一絲欣喜，卻又很快化沉寂下去。
不是她。
不是蘇瓷。
“韶華……”她輕喚一聲，聲音微顫，“你終於醒了。”
嵇韶華扯出一抹笑：“菀菀，這麼晚，你還來照顧我，辛苦了。”
董菀低頭，指尖劃過碗邊。
要不是蘇瓷那個賤人，嵇韶華也不會昏迷三天。
再抬頭，她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麵孔，幽幽歎道：“若不是因為我，瓷瓷也不會要和你和離嗎，眼下如果我繼續住下去，瓷瓷若是知道了，怕又是要誤會。”
提到蘇瓷，嵇韶華眉頭微蹙，語氣冷淡：“她不會在意。”
是啊，她從來不會鬨，不會爭，永遠安靜得像一抹影子。
董菀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掩去眼底的得意。
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將軍！”一個小廝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這個盒子要怎麼處理？”
嵇韶華一怔。
“拿過來。”嵇韶華剛要接過，董菀突然痛呼一聲蜷縮起來：“韶華……我肚子好疼……”
木盒咣當墜地。
嵇韶華下意識抱住董菀，轉頭怒吼：“傳府醫！”
待他再回頭時，木盒已被踢到了博古架下。
而此時，官道之上，一輛馬車緩緩駛離京城。
蘇瓷掀開車簾，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困了她多年的城，眸中再無留戀。
丫鬟紅著眼問：“小姐，我們真的不回去了嗎？”
蘇瓷淡淡一笑，指尖拂過腰間懸掛的舊匕首——那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不回了。”她望向北方，目光堅定，“我們去漠北，去看看爹爹曾經守護過的山河。”
車外風起，卷起漫天塵沙，仿佛在為她送行。
三日又三日，蘇瓷仍未歸。
嵇韶華坐在書房裡，手中的兵書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府中下人進出都小心翼翼，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將軍，董夫人派人來問，您今晚是否過去用膳……”管家低聲稟報。
嵇韶華眉頭一皺，冷聲道：“不去。”
管家不敢多言，正要退下，卻聽嵇韶華忽然又問：“夫人……可有消息？”
管家猶豫了一下，搖頭：“派去打聽的人回來說，夫人的馬車一路向北，未曾停留，怕是已經出了冀州地界……”
嵇韶華指尖一顫，茶杯“砰”地擱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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