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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裡燈火通明。
蘇瓷供完燈交與小和尚，忍著悲痛正要走，抬頭卻見遠處嵇韶華和董菀站在不遠處的許願樹下。
主持在一旁笑容和藹：“施主來還願，可是心中所求已經出現？”
嵇韶華牽起董菀的手，如視珍寶：“我畢生所求，就在眼前。”
兩人相視一笑。
主持又為他們遞上紅綢：“那就祝二位，百年好合。”
好一個，百年好合！
蘇瓷死死掐著手心。
兩人接過紅綢回頭，便與蘇瓷視線撞了個正著。
嵇韶華看見蘇瓷，如夢驚醒。
他幾步走到她麵前，扯出一抹笑。
“你怎麼來了？”
蘇瓷麵色平靜，反問道：“你呢？你和她怎麼會在這？”
嵇韶華噎了一下，解釋：“小娘想來為你求平安符，你有身子，我怕你睡不好便自己帶她來了。”
蘇瓷見他手裡還拿著求姻緣的紅綢，心裡蒼涼至極。
董菀也順著他的話含笑：“都是我求著韶華帶我來的，本想求個平安符，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撞上了。”
二人模樣坦然，若非她聽見了主持的話，怕就真信了他們的虛情假意。
蘇瓷獨自咽下所有情緒，告訴自己隻要再忍忍，便能離開了。
那方孽緣紅綢，也終究是沒掛上。
回去的路上，三人無言。
街邊小販的吆喝聲傳來。
董菀眸光微動，似是隨口一提：“許久未嘗家鄉風味了……”
嵇韶華聞言睜眼，立刻下令：“去城東。”
董菀一喜，又瞥見蘇瓷蒼白的臉色，皺起臉，故作體貼：“太遠了，還是回府吧……”
“既然想吃，何必委屈？”
嵇韶華不容置疑地敲了敲車壁，轉向蘇瓷時語氣放柔，“瓷瓷，城東還有塞北商人開的鋪子，正好也帶你去看看。”
董菀聞言，眼底漾起漣漪：“說起來……妾身離鄉多年，都快記不清塞北的風沙了。”
嵇韶華看的晃神，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
那是蘇瓷從未見過的神情
蘇瓷忽然明白——那段他們口中的時光，從來不是她能插足的。
城東酒肆喧囂熱鬨，一見嵇韶華，小二恭敬遠迎：“九千歲還是老規矩？”
一溜菜名報完，全是董菀的喜好。
董菀一喜：“這些年，難為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麼。”
小二轉身看到董菀，目露驚喜：“您就是九千歲的夫人吧，沒想到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您了。”
“九千歲老早就和我們說，要帶你重溫塞北，去你們去過的沙漠，月牙潭……”
“九千歲可真癡情，每次來必定會點一桌您喜歡的菜，也不吃，就隻是看著……”
小二還在絮絮叨叨。
嵇韶華掃了眼麵無表情的蘇瓷，心臟發沉，莫名的情緒湧上來，他當即變了臉：“胡說什麼？舌頭不想要了？”
小二眼珠子一轉，意識到自己認錯人，趕緊跑下去。
“瓷瓷我……”
“我知道，我沒多想，吃飯吧。”
蘇瓷隻當沒看見。
不聾不啞不做家翁，既決定離開，這些便跟她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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