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我給顧總遞了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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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顧景川的前妻隻說了一句瑞士下雪了。
他就丟下即將臨盆的我,飛去國外給她送護照。
而我因為他前妻弟弟的推搡,早產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他回來時,看著保溫箱裡虛弱的兒子,心虛地握住我的手,公開我的身份。
我冷冷抽回手:“算了吧。公司裡都傳我懷的是老男人的野種。”
“給我和孩子留最後一點臉麵,別讓人覺得,我是個隨便誰都能踩一腳的老板娘,好嗎?”
男人想要觸碰兒子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顧景川趕回國的時候,我已經生完孩子三天了。
陽陽被護士從保溫箱裡抱出來。
早產兒特別小,看著也就比我的巴掌大一點。
代表公司來探望的,是行政部的小周。
她連戀愛都沒談過,看著孩子頭上插著管子,嚇得根本不敢多看。
小周替我打抱不平:
“市場部的沈斌也太毒了,明明知道你大著肚子。”
“為了搶項目硬是把你推倒,那狠勁兒,簡直是想要你的命!”
可不是想要我的命嗎。
沈斌是沈曼的親弟弟。
沈曼是顧景川的前妻。
憑著這層扯不清的關係,沈曼把她親弟弟塞進了公司。
借口是沈斌坐過牢,出來找不到工作。
我當時死活不同意。
顧景川卻反駁我:
“他是安琪的親舅舅,安琪平時最黏他。我要是不點頭,安琪就不肯去上學。”
我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年前,沈斌欠了一屁股賭債。
沈曼為了幫弟弟還錢,居然把顧氏集團的機密偷去賣給對家。
公司損失慘重。
顧景川看在女兒的麵子上,硬是沒有追究。
沈曼趁機提了離婚,要走了一大筆撫養費和一套豪宅,賣了之後帶著女兒去了國外。
我以為他們鬨到這個地步。
就算不當仇人,至少也得避嫌。
誰知道男人的腦回路根本說不通。
離婚了,顧景川潛意識裡還覺得前妻是自己的地盤。
沈曼隨便找個借口發條消息,就能把他叫走。
是我太天真了。
非要去爬不屬於自己的山,摔下來才知道會有多疼。
高級病房裡十分安靜。
小周看著周圍的環境,有些感慨:
“公司還算講良心,顧總知道你出事,人在瑞士,還特意找了榕城最牛的產科專家來救你。”
“聽說連最好的月子中心和二十四小時月嫂都給你安排妥了。”
我低頭喝著清湯,沒吭聲。
這些都是早就定好的。
畢竟我是顧景川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說他工作忙,沒空陪我產檢。
能花錢解決的事,就交給外人。
我當時竟然也認了。
顧景川對外隱瞞我的身份,說是不想讓私生活影響工作。
我那時傻乎乎地以為。
他是被前妻傷透了心,才這麼謹慎。
我愛他,所以什麼委屈都咽了下去。
誰能想到,沈曼一回國,就正大光明地把我總監的位置搶走了。
沈斌在公司裡一口一個“姐夫”地叫著顧景川,他也從來不反駁。
我看著小周,淡淡地說了一句:
“大公司逼死孕婦的新聞傳出去可不好聽。”
“花點小錢把我穩住,總比股價大跌劃算多了。”
小周覺得很有道理:
“就是,顧總肯定是怕小舅子惹大禍。”
“萬一你起訴公司,不如乾脆花錢消災。”
是啊,在顧景川眼裡,我不就是個麻煩嗎。
小周猶豫了一下,又問:
“林姐,你生孩子這麼大的事,連個家裡人都不在身邊。”
“公司裡都傳你是單親媽媽,難道是真的?”
我看著熟睡的陽陽,嘲諷地笑了笑:
“我丈夫,他早死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小周沒反應過來,本能地順著我的話安慰:
“啊,對不起啊,不知道你這麼年輕就守寡了,節哀順變。”
“陽陽還這麼小,以後全靠你一個人了,你一定要堅強!”
她說得那是相當誠懇。
門外的顧景川風塵仆仆。
臉黑得像鍋底。
小周完全沒想到大老板會親自露麵,驚得張大了嘴巴。
但她很快就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
我被推得胎盤早剝,大出血緊急剖腹產。
陽陽現在還在保溫箱,我的傷情絕對夠得上重傷標準。
我已經報了警,堅決不接受調解。
沈斌被抓進去了。
小周大概以為,顧景川這趟是來給我撐腰的。
或者是來找我談判施壓的。
畢竟這大半年來,沈曼從我手裡搶走的東西太多了:
不僅搶了總監的位置。
連我熬夜半年做出來的年度大項目也被她拿走。
每次顧景川都偏心她。
把我一個人丟在一邊。
小周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悄悄給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關上門,趕緊溜了。
顧景川脫下外套,走過來想抱我。
我本能地往後躲。
不小心扯到了刀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不起,我來遲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啞,滿臉都是坐長途飛機的疲憊:
“你出事那天我就想趕回來的。”
“可是瑞士突然下暴雪,機場封了,飛機沒法起飛。”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這次我信他。
難得沈曼沒有讓顧安琪裝病攔著他。
畢竟惹事的是她親弟弟。
她巴不得顧景川趕緊回來逼我簽諒解書,好把沈斌撈出來。
顧景川的手停在半空,重重地歎了口氣:
“晚晚,事情我都知道了。”
“這次是沈斌太衝動,他以為你是故意給曼曼難堪,才不配合她的工作。”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
心裡隻覺得無比煩躁。
光是聽到這對姐弟的名字,我就惡心到想吐。
沈曼空降市場部,根本壓不住陣腳。
為了顯擺,她非要砍掉我手裡最賺錢的兩個子品牌,把資金全抽去搞她的新項目。
稍微懂點行的人都知道這是瞎胡鬨。
可她根本不是來做業績的。
她就是來惡心我的。
她敢這麼囂張,不就是仗著有顧景川給她撐腰嗎。
最後她還是得逞了。
公司裡開始有人私下議論:
“林晚再拚命有什麼用,她乾出來的成績,在正牌老板娘眼裡連個屁都不算。”
顧景川從沒去澄清過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老板娘。
他說離婚後沒能陪著女兒,心裡很愧疚。
他說我們結婚沒跟女兒商量。
要等安琪接受我了,再辦婚禮。
那個剛上小學的小丫頭心眼多得很。
每次見我都哭得驚天動地,不僅拿東西砸我,還喊著讓我把位置還給她媽媽。
我咽不下這口氣,去找顧景川理論:
“你女兒在國外三年你怎麼不覺得虧欠?我跟你結婚半年,你就覺得對不起她了?”
“沈曼離婚時偷機密、卷走五千萬你連個屁都不放,現在倒逼著我隱婚,說什麼工作第一!”
“你這麼想當好爸爸,乾脆咱們離婚,我把位子還給她,也省得你夾在中間受氣。”
顧景川罵我無理取鬨。
我氣得兩眼發黑,直接暈倒在辦公室。
到了醫院一查,才知道我懷孕兩個月了。
顧景川態度立馬軟了:
“老婆,不生氣了。以後安琪有什麼,咱們的孩子就有什麼。”
這三年,我待在他身邊。
被他所謂的成熟魅力迷得暈頭轉向。
腦子裡簡直進了太平洋。
醫生說我身體太弱不能流產。
我隻能把孩子留下。
顧景川動作熟練地抱起陽陽,幫他換尿布。
月嫂在旁邊直誇顧總帶娃專業。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
再厚的濾鏡,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碎乾淨了。
他去瑞士前,沈曼還故意跑到我麵前炫耀:
“景川是個好爸爸,我懷安琪的時候,他每次產檢都陪著,我坐月子他事事親力親為。”
“安琪根本不想要弟弟妹妹,要不是你們家老太太催得緊,這孩子根本保不住。”
她笑得得意極了。
我當時氣得肚子生疼。
大著肚子去找顧景川問個明白。
他卻頭也不回地飛到國外去接她們母女倆了。
真是夠累的。
就算是一個爹生的,命也不一樣。
我不希望我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以後隻能撿他姐姐不要的父愛。
顧景川拿過一條瑞士羊毛圍巾蓋在我身上,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
“晚晚,等你出了月子回公司,我們就公開身份吧。”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你以前不是天天盼著讓全公司都知道,你才是老板娘嗎?”
他語氣很淡,聽著就像是施舍。
我搖了搖頭:
“算了吧。”
顧景川很驚訝:
“怎麼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看吧。
女人想要什麼,男人心裡門兒清。
他以前不給,就是純粹不想給而已。
懷孕這大半年,大肚子走兩步都喘,還要被沈曼處處打壓。
可我名義上的丈夫,從來沒接送過我一次。
公司裡的人都在傳,我是靠睡了哪個副總才升得這麼快。
或者我是哪個大老板養的小三,塞進來混日子的。
這裡頭肯定少不了沈斌在亂嚼舌根。
可誰也不敢去得罪沈曼這個“老板娘”。
我受不了這些臟水,求顧景川出麵澄清。
他每次都拿女兒當擋箭牌:
“安琪最近情緒很不穩定,動不動就哭鬨,一點都不像以前那麼活潑。”
現在我徹底想明白了。
顧景川這會兒提公開。
根本不是為了保護我,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又或者,他知道我不會輕易放過沈斌,所以先拿個甜棗哄我。
這套談判手段,他玩得太溜了。
我死死掐著手心,冷冷打斷他:
“別費勁了,公司裡都在傳我是被老男人搞大了肚子。”
“你行行好,給我和孩子留最後一絲臉麵。
別讓人覺得,我是個隨便誰都能踩一腳的老板娘,行嗎?”
他剛想去摸兒子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抖個不停。
緊接著,他又聽見我說:
“顧景川,我們離婚吧。”
顧景川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裡滿是不解和不耐煩。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威壓。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但離婚這種話,是能隨便拿來開玩笑的嗎?”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他到了現在這一刻,依然覺得我是在鬨脾氣。
在他眼裡,女人提離婚,不過是為了博取關注,為了要挾他多給一點愛。
我平靜地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的眼睛:
“我沒有開玩笑。顧景川,我很清醒。”
“我的兒子差一點就死在肚子裡。我也差一點就下不了手術台。”
“而你在乾什麼?”
“你在陪你的前妻看瑞士的雪。”
顧景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腕。
我立刻把手縮回被子裡,避開他的觸碰。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試圖壓下火氣:
“我解釋過了,那天是瑞士突降暴雪,機場封控。”
“曼曼丟了護照,一個人帶著孩子在異國他鄉,寸步難行。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更何況,沈斌推你是個意外。
他當時隻是想拿回曼曼的項目文件,是你死死護著不給,他才失手的。”
我聽得想笑。
喉嚨裡卻像吞了玻璃渣一樣疼。
“失手?”
我死死盯著他,“他在樓梯口堵我,明知道我懷孕八個月,故意用力撞我的肚子,這叫失手?”
“顧景川,你是瞎了,還是連心都爛透了?”
顧景川被我罵得臉色鐵青。
他從來沒見過我這樣尖銳的樣子。
這半年,為了扮演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我處處忍讓。
把他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晚,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他提高了音量,指著保溫箱裡的陽陽。
“孩子都平安生下來了,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沈斌已經被警察抓了。曼曼在電話裡哭得快暈過去了。”
“安琪也因為舅舅被抓,嚇得發高燒。”
“你已經報了仇了,還想怎麼樣?非要逼得我身邊所有人都不得安寧,你才甘心?”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張惡心的臉。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前妻掉一滴眼淚,他能跨越大半個地球去送溫暖。
他的女兒發個燒,他能丟下幾十億的項目去哄。
而我,大出血躺在手術台上,簽病危通知書時身邊連個家屬都沒有。
現在他回來,第一件事是替殺人凶手求情。
“滾。”我輕聲說。
顧景川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睜開眼,指著病房的門,一字一頓:
“帶著你的諒解書,給我滾出去。”
“沈斌必須坐牢。我不僅要告他故意傷害,我還要告他謀殺未遂。”
顧景川徹底怒了。
他猛地扯掉領帶,狠狠摔在沙發上。
“好,林晚,你長本事了。”
“你既然這麼不留餘地,那就隨你的便!”
“等你冷靜下來,想清楚自己到底在乾什麼,再來找我!”
他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門被摔得震天響。
月嫂嚇得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掉一滴眼淚。
眼淚在手術台上早就流乾了。
從現在開始,我要把我失去的,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下午,護士進來給我換藥。
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咬牙忍著,讓月嫂把我的平板電腦拿過來。
我給以前相熟的律師打了個電話。
“張律,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另外,我要立案起訴顧氏集團市場部經理沈斌,罪名是故意傷害。”
張律辦事很利索,立刻答應下來,並表示下午就會來醫院跟我核對細節。
掛了電話,小周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兩盒高級補品,滿臉都是氣憤。
“林姐,你沒事吧?剛才顧總黑著臉出去了,嚇死我了。”
我搖搖頭,示意她坐下。
小周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遞到我麵前。
“林姐,你快看公司的大群。沈曼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我掃了一眼屏幕。
群裡有好幾百號人。
沈曼正在裡麵大放厥詞。
她發了幾張顧景川在瑞士陪顧安琪堆雪人的照片。
配文是:“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以為靠著肚子就能上位。
也不看看自己懷的是誰的野種。”
下麵立刻有幾個平時巴結她的狗腿子跟風附和。
“就是,聽說那個林晚生了個早產兒。
我看八成是時間對不上,故意摔一跤早產來掩蓋真相吧。”
“顧總連看都不去看一眼,這也太明顯了。”
“咱們公司怎麼會有作風這麼敗壞的女員工,真給顧氏丟人。”
小周氣得直跺腳。
“林姐,她們太過分了!明明你才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她憑什麼這麼汙蔑你?”
“顧總也在群裡,他居然一句話都不說!”
我滑動屏幕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是啊。
顧景川在群裡。
他看著沈曼造我的黃謠,看著他的親生兒子被稱為野種。
他選擇了沉默。
這種默許,比直接拿刀捅我還要致命。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聊天記錄全部截圖保存。
“讓她發。她現在蹦躂得越高,將來摔得越慘。”
我把手機還給小周。
“小周,你在行政部,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最近市場部的賬務流水?”
小周愣了一下,有些為難:
“林姐,財務那邊卡得很死。而且沈曼現在把持著市場部,誰也不讓碰核心數據。”
我淡淡一笑:
“你不用去碰她的核心數據。
你隻需要幫我複印一份上個月報廢器材的清單,還有沈斌經手的幾個小活動的報銷單就行。”
小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說,沈斌在裡麵撈錢?”
我點點頭。
沈斌那種爛賭鬼,狗改不了吃屎。
他能欠下幾百萬的賭債,進了公司怎麼可能老老實實拿死工資。
我之前不管,是顧及顧景川的麵子。
現在,我不僅要他因為故意傷害坐牢。
我還要他把牢底坐穿。
第二天上午。
我剛喝完月嫂熬的魚湯,病房的門就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沈曼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七歲的顧安琪。
沈曼摘下墨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林晚,命挺硬啊,這都沒死。”
我放下湯碗,冷冷地看著她。
“你都沒死,我怎麼舍得死。”
沈曼被我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她把手裡的限量版包包往沙發上一扔,徑直走到病床前。
“我沒工夫跟你廢話。景川已經把事情都告訴我了。”
“你昨天給他甩臉子,不就是想多要點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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