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帶安安回了我媽家。
我媽一開門,看見安安腫著眼睛縮在我懷裡,臉色瞬間變了。
“誰欺負我外孫女了?”
安安本來已經止住哭,聽見外婆的聲音,又哇地哭出來。
我媽沒再追問,隻把她抱進屋,給她洗臉,換睡衣,又煮了小米粥。
安安吃了幾口就放下勺子。
“外婆,我不是壞孩子。”
我媽眼圈一下紅了。
“誰說你是壞孩子?我們安安最好了。”
夜裡,安安非要跟我睡。
她小小一團蜷在被窩裡,手一直攥著我的袖口。
像怕一鬆手,我就不見了。
我開了床頭燈,輕輕摸她的頭。
“安安,能不能告訴媽媽,趙阿姨第一次掐你是什麼時候?”
她睫毛抖了抖。
“爸爸說帶我去看新家。”
“他讓我別告訴你,說要給媽媽驚喜。”
我胸口發悶。
“後來呢?”
“趙阿姨給我買了娃娃,還說爸爸很辛苦。”
“她問我,媽媽是不是每天隻會花錢。”
“我說不是,媽媽會工作,還會講房子的事情。”
安安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
“她就不高興。”
“她掐我胳膊,說小孩不能頂嘴。”
我閉了閉眼。
“爸爸看到了嗎?”
安安點頭。
“爸爸說趙阿姨是在跟我開玩笑。”
她抽噎了一下。
“後來他們每次見麵,趙阿姨都讓我練幾句話。說爸爸最厲害,說媽媽別管,說買大房子是爸爸的本事。”
我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不是你的錯。”
安安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我今天說了。”
“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
我喉嚨哽得發疼。
“不會。”
“媽媽永遠喜歡你。”
她抬頭看我。
“離婚是什麼意思?”
我沉默了幾秒。
“就是媽媽和爸爸不再住在一起。”
“那我跟誰住?”
“跟媽媽。”
她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又很快緊張起來。
“爸爸說,離婚的小孩沒有家。”
我摸著她的背。
“他說錯了。”
“家不是有爸爸才叫家。有人愛你、保護你,才叫家。”
安安聽著聽著,慢慢睡著了。
睡著以後,她還緊緊攥著我的袖口。
我給她蓋好被子,走到陽台接電話。
是梁硯。
我沒接。
未接來電已經二十多個。
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寧寧,我們談談。”
“今天是我不對,但你也太衝動了。”
“安安還小,不能沒有爸爸。”
“那套房你別衝動買,家裡大事還是要一起商量。”
我看著最後一句,突然笑出了聲。
他都到這一步了,還覺得自己有資格做主。
陳律的信息也發了過來。
“阮女士,初步證據已經保存。建議明天啟動離婚訴訟準備,同時申請孩子心理評估和相關保護措施。”
我回複。
“按最快流程推進。”
放下手機,我媽端著熱水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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