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推卸責任
林老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海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鄰居們見沒了熱鬨看,這才三三兩兩地散了。
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一眼林家那三間嶄新的紅磚房,嘴裡嘖嘖有聲。
“多好的房子啊,可惜住了一窩白眼狼。”
“可不是嘛,這房子還是林舟出錢出力蓋的,結果自己連個屋角都沒分到。”
“老天爺不長眼啊……”
院子外頭安靜下來,院子裡頭的熱鬨才剛剛開始。
林歸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林青的鼻子就開火:“大哥,你乾的好事。
從頭到尾都是你出的主意,說什麼二哥不敢把咱們怎麼樣。
現在好了,三十三塊五錢賠出去,你滿意了吧?”
林青臉色一沉,拍開林歸的手:“我出的主意?當時我說去老屋拿東西的時候,你們誰反對了?
你林歸跑得比誰都快,你媳婦搬東西搬得比誰都歡,現在出了事就全賴我?”
“你!”林歸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歸的媳婦劉芳不乾了,叉著腰站出來:“大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你是老大,你說去我們跟去那是尊重你!
再說了,主意是你出的,也是你撬的門,憑什麼現在讓我們跟你一起背鍋?”
林青的媳婦王萍冷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四弟妹,你這話說得可就沒良心了。
當時我們可是商量好的,全家一致同意。
再說了,爹媽都點了頭的,家裡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兒媳婦做主了?”
她這話說得巧妙,三言兩語就把鍋甩到了林家老兩口身上。
劉芳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林老太太本來在一旁裝啞巴,聽見王萍提起自己,立刻跳了出來:“你們吵什麼吵?
一個個的,出了事就知道互相推!
三十三塊錢,從家裡的賬上出,又不是讓你們自己掏腰包!”
“家裡的賬上出?”
林歸冷笑了一聲,“媽,家裡的錢還不是我們兩家的。
這三十三塊錢,還不是要從該分給我們兩家頭上分?”
林老頭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都給我閉嘴!”
他站起來,目光在幾個兒女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大兒子和四兒子身上。
“從現在開始,我說了算。”
林老頭的聲音沙啞但不容置疑,“明天開始,你們兩個天亮就給我出海。
不管刮風下雨,一天不許歇。
你們媳婦,天亮之後去岸邊撿貝殼、挖生蠔、抓螃蟹,能賣錢的一個都不許漏。”
林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老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還有你們剛才也聽見了,林舟說了,一年之內還不上他那二百五十塊錢,他就把咱們的房子給砸了。
你們誰要是覺得自己的日子比他的拳頭還硬,儘管偷懶。”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屋頂的聲音。
林青和林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情願,但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王萍和劉芳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林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替兒子們開脫,被林老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都聽清楚沒有?”林老頭又問了一遍。
“……聽清楚了。”林青悶聲答了一句。
“聽清楚了。”林歸也跟著應了一聲。
兩個兒媳婦沒吭聲,但點了頭。
林老頭重新坐下來,拿起水煙筒,手指微微發抖。
他往煙嘴裡塞了一把煙絲,火柴劃了好幾下才劃著。
青煙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臉。
他忽然覺得,從分家那天開始,這個家就變了。
以前有林舟在,家裡的大事小情不用他操心。
出海有人去,力氣活有人乾,錢不夠了有人掙。
他隻需要坐在院子裡抽水煙,當他的老太爺就行了。
可現在林舟走了,這個家的天就塌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大兒子林青,好吃懶做,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真正乾活的時候比誰都躲得快。
又看了一眼四兒子林歸,跟他大哥一個德性,甚至還不如。
林青好歹還敢出頭,林歸就是個縮頭烏龜,有好處第一個上,出事了第一個縮。
林老頭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他忽然想起林舟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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