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千二百五，少一分都不行
秦家上下被圍的水泄不通，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呀媽呀，真是顧家來退婚了？”
“可不是，就秦家丫頭那身體，顧家悔婚也正常。”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秦家丫頭那病是打娘胎裡就有的，顧家小子追著人家獻殷勤時可信誓旦旦的說不介意，要掙大錢給人丫頭治病，總不能現在飛黃騰達成了大學生就卸磨殺驢了吧？”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顧家小子搭上了縣裡領導家的姑娘家裡有錢有勢，傻子也知道怎麼選，不卸磨殺驢還能怎麼著。”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原本想趁著挨家挨戶忙著做早飯時，私下和秦家好商好量把婚事退了的李翠萍沒想到王杏花竟怎麼豁的出去。
她閨女的名聲不要了嗎？
本就身體不好沒人敢娶，現在被退婚看她還怎麼嫁出去。
見事情已經鬨開，給秦家台階下，她們不下還如此不講情麵。
李翠萍也被打惱了，索性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敞開了說。
畢竟她兒子前途一片光明，大領導家閨女都上趕著要嫁給她兒子。
這多有麵啊！
她自豪著，一點兒也沒有這是踩著秦家才得來的羞恥心都沒有。
“王杏花，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不瞞你，明華是在外麵找了個對象，人家可是紡織廠廠長家的千金，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要不是你家老大突然冒出來，這婚事早訂下了，下月初八就能辦酒。”
“雖然這事是我們顧家不厚道，但你們也不用太鑽牛角尖，顧家也不是那種不講情麵的人家，這樣霏雪這邊我們願意給一百塊錢作為補償，這婚事就當沒訂過。”
“一百塊錢？”王杏花被她的厚顏無恥氣笑了，“你當打發叫花子呢？”
是，對她們地裡刨食的農民來說一百塊是一家省吃儉用兩三年的家當。
可她還真瞧不上這點錢，大兒子的月薪加上各種補貼就將近四五十塊錢。
她閨女的名聲和丈夫用性命換來的工農兵名額，這一百哪是補償，分明是侮辱。
可悲的是這些年她還念在顧明華在外求學，顧父顧母沒個還在在身邊的不易二老身邊照顧，沒少讓兒子照拂兩個老人家。
結果照拂出一家子白眼狼。
她心涼不已，怒罵道，“我告訴你，這婚，我秦家是不稀罕了，可你們想轉頭攀高枝在城裡生活也沒門！除非我死了！”
“杏花妹子，你這又是何苦呢？就算沒有發生這件事，就小雪這身體，嫁過來也是受罪。”
李翠萍換了個口氣，語帶憐憫，“明華才在機械廠工作半年，分房資格哪輪得到他，小雪就算嫁過來也得住鄉下不是，我們家粗手粗腳又要下地掙工分的，哪顧得上她。”
“況且我家就明華一根獨苗苗，小雪那身子骨活著都難，還怎麼為我們顧家傳宗接代.......”
說著說著，李翠萍那不把門的嘴，又在王杏花的雷點裡蹦迪。
王杏花剛落下去的笤帚又猛的抄起越過李翠萍的頭頂，將她打趴下。
“老娘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變臉比翻書還快，當初口口聲聲說不介意這不介意那，磕頭保證會對我閨女好，合著裝模作樣演那出是來騙我家工農兵推薦名額的是吧！”
她罵罵咧咧，掃帚砸得李翠萍腦瓜子嗡嗡嗡作響，雙腿發軟跪倒在地，額頭沁出一道口子，血嘩啦啦的往下流。
王杏花的潑辣遠近聞名，鄰裡隻敢遠遠的勸著，但無一人敢上前去阻攔。
還是秦霏雪走近，喊住了王杏花，“媽。”
一聽到閨女的聲音，王杏花循聲望去，語氣都柔和了下來，“不在床上好好躺著，瞎出來湊什麼熱鬨？”
李翠萍看見秦霏雪眸色一亮，跟看到救星似的撲過去嚷嚷，“小雪啊，你可算出來了，趕緊勸勸你媽。”
“嬸子知道你是個懂事孝順的好孩子，能理解明華的選擇，咱就和和氣氣的把這婚事給退了，別傷了兩家多年的情分，做不成親家咱還能來往不是。”
李翠萍期待的看向似風一吹就能刮跑了的秦霏雪，她總是笑盈盈的，被王杏花這個母老虎養的天真又善良。
她哭的淒厲，有一半是被王杏話打疼哭的，有一半是裝的。
為的就是讓秦霏雪心軟，“小雪啊，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顧家的香火要是斷在明華手裡，百年後我老婆子還怎麼麵對顧家的列祖列宗啊。”
秦霏雪低眸冷漠的看向趴在她腳下賣慘的婦人，說出的話落在李翠萍耳朵裡卻仿若天籟之音。
“好啊，這婚我可以退。”
她應的乾脆，一旁的王杏花聞言倒是急了，以為傻閨女要犯糊塗，怎麼能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顧家母子倆，“小雪。”
秦家三兄弟也齊齊出聲，“小妹。”
“姐。”
都覺得就這麼退婚，也太便宜他們了。
人群也唏噓不已，有覺得秦霏雪軟柿子的，也有覺得秦霏雪有自知之明的。
畢竟顧明華現在可是十裡八鄉唯一一個大學生，含金量極高，是眾多人心目中的“最佳小夥”，都想有這麼個有出息的女婿。
而秦家二嫂柳絮絮聞言小姑子就這麼同意退婚了，更是直言。
“小妹，你可別犯傻，好歹要了顧家給的賠償金，不過一百確實少了點，怎麼也得掏個五百不是？按理說這工農兵推薦名額也有我男人的份。”
“更何況這些年你二哥小弟可沒少幫顧父顧母挑水砍柴，你要善良要聖母心大爆發，別拉著我男人，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話未落，柳絮絮的嘴就被秦翰則捂住，“行了，小妹怎麼選擇都有她的道理。”
柳絮絮不滿的白了眼丈夫，暗罵秦家一家子蠢貨。
當初工農兵推薦名額給她多好，真是氣死她了。
胡月娥正正好對上早她三年進門的妯娌白眼，也毫不客氣的回了她一個白眼，並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怕是心疼男人是假，想趁機分杯羹才是真。
而李翠萍和顧明華聞言，心中大喜。
但顧明華喜歸喜，心也莫名空了一塊。
秦霏雪生得雪膚烏發，容貌絕豔，要不是三年前的那場大病，傳出她活不過二十的謠言，愛慕想娶她的人能從村頭排到隔壁村尾。
可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沒哪戶人家願意自家兒子娶個藥罐子回家，供不起。
唯有他將目光放的長遠，知道秦霏雪若是沒有突發疾病，本該去省城上大學。
多麼好的康莊大道啊，他狠狠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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