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亮鑰匙扣
宋尋柏話不多,不愛笑。平日裡,那張臉經常習慣性地板著。
即使偶爾心情好,嘴角淺淺上揚,笑起來比不笑更令人發毛。
他出手大方,但日理萬機。兩人的約會沒有規律,也不算頻繁,基本是一周一次。
偶爾大半個月不聯係,簡定擔心影響他工作,不好主動給他發消息。
等再次見麵的時候,她才知道緣由。他出差了,或者前段時間在忙一個收購案。
他們最親密的時候隻在江景別墅主臥那張大床上。
宋尋柏喜歡禁錮住她手腕,控製她臉側過來的角度,擺弄她腰和腿的姿勢。
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力道恐怖如斯,幾乎不會給她半點掙紮和逃脫的機會。
他的吻炙熱,擁抱能將人骨頭撚碎,身上彌散著獨特清冽的荷爾蒙氣息。
他最喜歡的是坐在沙發上,囑咐她過去,命令坐在他腿上,吩咐她親他......以及任何事情。
然而出了別墅,他又恢複了生人勿近的模樣。
宋尋柏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簡定跟他相處幾個月,依舊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唯一確定的是,他癡迷聽歌劇。簡定愛屋及烏,但每次看歌劇,她的目光基本不在台上。
她借著觀眾席漆黑光線的遮掩,時不時去看旁邊的男人。
舞台倏忽即逝的藝術燈光打在他側顏,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頜線,和那雙專注望著舞台的眸眼。
那雙眉眼凝起一絲被打攪的不悅,簡定卻沒留神到。
結束後,兩人習慣沿著靜謐的街道散步。
當然,這也是宋尋柏的習慣。簡定安靜跟著他。
元旦夜,劇院門口的長街上都是一對對情侶。
她走在宋尋柏左側,屏住呼吸,借著走路的動作,手碰了碰他的。
宋尋柏並沒有牽她。在外人麵前,他始終跟她保持著距離。
沿街有一家小型的水族店,簡定停下腳步,欣賞櫥窗裡的幾尾漂亮的小魚。
她多看了兩眼,宋尋柏已經走遠了,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等她。
簡定腳步加快趕上他。
“宋尋柏,你養過魚嗎?”
宋尋柏瞥了眼身後那家水族店:“我不養小醜魚。”
簡定笑道:“不是因為魚好看而養它,而是因為你愛它才養它。”
宋尋柏:“......”
簡定說:“我小時候也養過一條魚。一開始是覺得它好看才買來,買回來沒幾天,我覺得那個水缸太小,給它換了個大的,後來我覺得它太孤單,又給他添了幾條魚伴,可沒多長時間我又覺得它家太單調,所以一直往水缸布置水草,最後我才發現,我做這麼多事情不是因為它好看,而是因為我愛它。”
她說話一直都很幼稚,宋尋柏沒有回應。
簡定問:“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看歌劇?”
“我沒其他興趣愛好。”
“看電影呢?”簡定說:“除了看歌劇,我們也可以去看電影,逛街,買冰淇淋,抓娃娃......或者去看星星,看日出日落......”
宋尋柏停住身,冷淡瞥了她一眼:“如果你欣賞不來歌劇,以後可以不用陪我來,你可以省出時間自己去看電影逛街,吃冰淇淋抓娃娃。”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簡定急忙跟他解釋。
宋尋柏已經走去了前麵,她心中有些低落,對著男人身影喊:“宋攬森......等等我。”
她不知從哪聽來的名字,第一次這麼稱呼他。
宋尋柏停住腳步:“為什麼這麼叫我?”
兩側街道路燈幽暗,簡定沒有看見他的蹙眉,不過感受到了他的語氣。
“......我以前聽明郝哥這麼叫過你。”
明郝是他的好朋友,她認為這是他親近之人可以對他的稱呼。她知道“尋柏”二字的意思,她叫他原名,他應該會開心。
可結果似乎並不是那樣的。
“我以前也有個名字,單字絮。我媽媽和外公現在也愛叫我小絮。”她輕聲道:“你也可以......這樣叫我的。”
簡絮是她的曾用名,後來爸爸離世,她跟隨媽媽回了外公外婆家,外婆認為“絮”字不好,如雪絮柳絮,一生飄零無依。
外公小時候讀過初中,認得幾個字,所以給她改名“定”字。
小絮便成了她在家裡的小名和昵稱。
“我自己其實挺喜歡絮字,因為那意味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宋尋柏輕淡道:“我不喜歡你這麼叫我,我也不會那樣叫你。”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連續幾次吃癟,簡定低頭看著地上的石子路。
宋尋柏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不喜歡她叫他宋攬森,也不喜歡叫她小絮。
事實上,她跟宋尋柏在一起兩個多月,他都很少叫她大名,隻稱呼“你”。
你坐過來、你先回去......在床上他說,你自己來......
她想著想著,鼻尖有些發酸。
走在前麵的人發現她落在身後,回頭看她,不悅道:“怎麼了?”
簡定:“我學校有點事,想先回去了。”
宋尋柏負手,吐出兩個字:“隨你。”
簡定轉身走了幾步,宋尋柏沒想到她真走,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等簡定回頭看他時,宋尋柏已經自顧自往反方向走了。
簡定歎了口氣。
宋尋柏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手被人從後麵追上來拉住。
他瞧了她一眼,心情好了些,語氣緩和:“不是學校有事麼?”
簡定搖搖頭,握著他手依偎過去:“不是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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