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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們很相愛嗎

淩晨兩點,客人陸陸續續終於都散完了。

酒館打烊,簡定出門的時候宋尋柏還站在外麵。

夜裡飄起了細雨,寒風侵入骨髓。

宋尋柏站得筆直,雙手負在身後,聽見門口的動靜,他轉過身。

“宋總?”簡定怔了怔,看見他,腳步本能往後退了半步:“您怎麼還在?”

宋尋柏望著她,心中不適:“你有點怕我?”

“哪有?”簡定尷尬地笑了下,她整理好脖子上的圍巾,頭發簡單束成低馬尾,轉身把門合上。

宋尋柏站在她身後:“每天都加班到這麼晚?”

簡定說:“今天還算早。”

宋尋柏頭頂沾了層霧水,他淡道:“你現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簡定低頭給酒吧門上鎖,聞言並沒有表情:“這不合適。”

宋尋柏說:“我是你姐的朋友。”

簡定笑了笑。她望著門口黑漆漆的梧桐樹,四下無人,隻有細雨打在梧桐葉的沙沙聲。

整條街道隻有兩人身後的小酒館還亮著頭頂招牌的霓虹燈。宋尋柏那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街旁。緊閉的玻璃窗閃爍著霓虹燈寂靜的光彩。

兩人的呼吸都帶著白色的霧氣。

簡定手腳凍得發麻,旁邊的男人站得離她很近,西裝大衣散出帶著體溫的木調香氣。

他在外麵站了很久,周身卻還散著溫熱的氣息,清清雅雅,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簡定不著痕跡地,離他的熱源遠了半寸。

她按了按胸口,懷裡的玉墜貼著皮膚,是溫熱的,能給予她零星的溫度。

宋尋柏見她手攏在口袋裡,身體微微蜷縮著。

“那天......我很冒失,對不起。”

他給她道歉。

“您今天是專門過來道歉的嗎?”

“我隻是......偶然路過。”

簡定問:“宋總,我跟您前女友長得很像嗎?”

宋尋柏凝看她那張臉,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情緒複雜。

“她離開我......很多年了。”

簡定凍得輕輕跺腳,垂眸盯著鞋尖,隨口問:“你們很相愛麼?”

突如其來的問題,宋尋柏怔然。

他知道自己當時的感覺,知道準確的答案。

卻依舊莫名地心痛,因為沒有在她深愛他的時候,反饋給她愛意而後悔和心痛。

他唇瓣被凍得冰涼,沉吟許久:“沒有。”

沒有相愛過。

一道凜寒的夜風吹過,簡定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她側過臉,藏在黑夜裡。身體被厚厚的大衣和圍巾包裹著,看起來纖瘦和弱不禁風。也許太冷了,她吸了吸鼻子。

她身上的氣質突然變得和四年前一模一樣,一樣的乖巧和可憐兮兮。

宋尋柏一整晚都在極力克製想把她死死擁在懷裡的欲望。

簡定笑道:“宋總,您挺有趣的。既然沒有相愛過,怎麼就是你女朋友了?”

宋尋柏唇瓣張了張。

簡定裹緊了自己的大衣,解鎖電動車,把車拉下來,騎上去。

她戴上頭盔,扭過頭衝他丟下句話。

“走了。”

她朝他招招手道別,騎著電動車消失在深夜街道。

宋尋柏跟出了屋簷,失神地站在雨中,仿佛心臟被攥緊,分不清怎麼個難受法。

宋家孫女宋程程三歲生日慶典在海市四季酒店舉辦。

盛大的宴會廳,按宋程程自己的喜好,被裝點成粉色的夢幻城堡。

宋亨年和朱苓夫婦對這個小孫女極儘寵愛,邀請的賓客陣容豪華,堪稱一場小型高端峰會。

這些賓客裡,除了給次子宋柏樂公司的人脈外,其中還不乏市教育局的領導、知名國際學校校長、著名的教育基金會理事長、海外留學教育專家……

宋亨年夫婦動用半生人脈與資源,為三歲的小孫女鋪就了一條足以支撐她未來二十年的康莊大道。

作為大伯,宋尋柏那對白玉長命鎖提前送到,他本人則在酒宴將近尾聲的時姍姍來遲。

即便眾人酒意闌珊,宋尋柏的到來還是在廳內掀起了一陣不小的熱潮。

左右賓客都迎上去跟他握手,主桌之上,宋亨年夫婦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長子,臉色都不太好。

朱苓坐在宋亨年旁邊,低聲說他倒是忙,客人都散了一半了才來。

宋亨年抿著唇,沒說話。

宋亨年六十多歲,頭發依舊烏黑,雖然有二分之一德國血統,但外貌完全看不出來。

他中等身材,寬闊圓潤的麵龐,神態柔和慈祥。小兒子宋柏樂也是這種柔和中庸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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