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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逢

刺耳的刹車聲,黑色的豪華邁巴赫猛地停在路邊。

車門被推開,一個男人從車內下來,衝進了人們灰蒙蒙的視線。

男人身材高挑,全套黑色的高定西裝,外搭長款深色大衣,襯出頎長的雙腿。

雨雪越來越大,排隊的人群紛紛撐起傘。

宋尋柏徑直往隊伍中間疾步過去,一個個探尋,沒有剛才那個身影。

他又順著隊伍,從前往隊尾找。

一頭黑發上綴滿了冰冷的碎晶,昂貴的西裝肩頭也被洇濕。

非常優越的相貌和肅雅氣質,引得排隊的女孩們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宋尋柏視線急速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模糊的人影,依舊沒有。

陸特助從後麵撐傘小跑過來,傘簷遮到他頭頂,跟著他在人群中來回找了三遍。

最後,宋尋柏陡然立在原地,肩背難以察覺地垮了下去。

“宋總?”陸特助輕聲叫他。

宋尋柏抬頭,目光穿過氤氳的霧氣與紛亂的雪粒,落在大廈角落的攝像頭上。

“陸一鳴。”他迅速冷靜下來:“去找物業,調取大廈內部和附近幾個街口的監控。”

陸一鳴意識到什麼,他知道他在找誰了。

他有點吃驚,略顯遲疑:“您是不是看錯了?”

宋尋柏用一種不容置疑和不耐煩的眼神瞥了他一下。

陸一鳴迅速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宋尋柏沒有回到車裡,他推開傘,淋著雨霧,緩步進了寰宇大廈。

陸一鳴的猶豫不無道理,他確實曾有過這些錯覺。

比如在人頭攢動的斑馬線上偶爾看到一個穿淺色長裙,經過車前的女人。

或者在公司大會上,無意瞥見一個坐在角落裡,束著簡潔的馬尾,低著頭在做筆記的女孩。

她普通,似乎很多女孩都像她。

可那些最終證明都是錯覺,那不是她。

大廈下,高架橋來回穿梭著車流,浦江對岸,東方塔尖掩入煙雨雲端。

他在生活中見過形形色色的女孩,聰明絕頂的、幽默風趣的、性格、家庭、教育背景無一不優秀的女人。

海市到處都是這種渾身散發光彩的女人。

而她確實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人,從中國西南部一個貧困潦倒的小山村考入這片國際都市,畢業後一路爬到寰宇大廈33樓,再被他隨手提攜至這座全球金融大廈的最頂端。

最後,一夜之間被他推下大廈,跌回穀底,摔得慘不忍睹。

她完全無辜,但宋家把她還未長滿的羽翼生生折斷。

宋尋柏沒有再想下去,他心頭堵著一口悶氣,再次地呼吸不暢。

他有良知,他的良知在作怪。

倘若她不認識他,不曾和他糾纏,她絕不會落得這麼慘烈的下場。

那時候,她才22歲。現在,她26歲。

如果她過得不好,他必須拯救她。

如果她過的挺好,交了新男友或者已婚,他便好好道句歉,再衷心祝福。

陸一鳴推門進來,順手帶上門。

“宋總,我查了監控。確實……是簡小姐。”

宋尋柏背影一滯,他聽到自己重重的心跳聲。

他沉默轉回身,繞過辦公桌,手搭在椅背上。

五指緊緊捏著椅背真皮,控製自己那股難以言說的激動。

他心中吊著水瓶,上上下下起伏地晃,坐下椅子。

見座位上的老板不說話,陸一鳴瞄了眼他毫無情緒的臉,繼續彙報:“早上十點半從一樓接待大廳進的電梯,上了33樓。”

宋尋柏怔然:“......意獅國際?”

“是,她今天是受了意獅國際的麵試邀約。”

意獅的麵試……

時隔四年,還是意獅。

宋尋柏放在桌麵的手蜷縮,沉吟片刻,他吩咐:“你去查一下萬靖夫婦。”

海市高級婦嬰月子中心。

外麵雪粒子已經消失,正經地下起了大雨。

休養套房內,萬靖坐在床上,對著電腦敲鍵盤。聽見開門的聲音,她抬頭看了眼,見簡定頭頂浮了層雨霧闖進來。

“怎麼了?臉這麼白?”

“外麵剛剛下雪,臉都凍僵了。”

簡定脫下大衣掛在旁邊的衣架上,露出裡麵修身的針織裙,她身材纖細,像一棵新抽的楊柳。

“快坐過來回回暖。”萬靖拍拍自己的床。

簡定摘掉圍巾,走過去:“姐,你怎麼又看電腦?休息下吧。”

萬靖鍵盤敲得飛速:“沒事,我生個孩子也不能把公司的事情全耽誤了。”

萬靖敲完最後一個字發出去,合上電腦,朝她伸出一隻手。

簡定坐她旁邊,從紙袋子拿出一杯熱奶茶遞給她。

“誒,說好的冬陰功拿鐵呢?”

簡定給小床裡剛出生幾天的寶寶捏了捏被角,笑盈盈地撒了點嬌:

“排了好長的隊,又冷又下雨雪,我沒買到,所以買了另外一家的奶茶。”

萬靖笑道:“奶茶也行!不過閔天街那家咖啡館平時人也不多,怎麼今天這個鬼天氣卻排這麼長隊?”

“是寰宇大廈底下那家。”

“寰宇大廈?!”萬靖聲音微微提起來:“你去那裡乾什麼?”

“我去麵試了,意獅。”

意獅?萬靖臉色有些不對,但並沒有多說。

“麵得怎麼樣?“

“還行。“

“遇到熟人了嗎?”

“兩個麵試官都是。”

“你還記得她們?”萬靖看著她。

“記得。但她們好像更熟悉我。”簡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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