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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希望的火種與惡鄰的讒言

看著老父親額頭磕出刺眼的紅印,林野的眉頭猛地擰緊。

他大步走上前,雙手猶如兩把鐵鉗,一把鉗住林大軍瘦骨嶙峋的胳膊,伴隨著手臂肌肉的一陣發力,硬生生將老父親從地上提了起來。

“爹,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有什麼用?”

林野的聲音沉冷如鐵,在這狹窄的屋裡震得人心頭發顫。

“咱們家落難被逼債的時候,滿天神佛沒給過咱們一粒米,龍王爺也沒給過咱們一滴水,大哥的腿能有知覺,是我拿著命在風浪裡搶回來的本錢換的,從今往後,咱們家不拜神,隻謝咱們自己!”

這話聽得林大軍一愣一愣的。他看著二兒子那挺直的腰板,覺著這孩子像是變了個人,說話做事透著股子讓人心裡踏實的硬氣。

林大軍死死反握住林野的手,老淚縱橫地重重點頭。

此時,坐在床頭的林峰還在大口喘息,他看著自己那隻浸泡在藥水裡的腳,眼中依舊殘留著深深的自我懷疑。

大半年了,無數個日夜的絕望折磨,讓他不敢輕易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希望。

“小野……針!去給我拿根針來!”

林峰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林野的衣袖,手指扣得死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快!拿針紮我!我怕這隻是一場夢,我怕明早太陽一出來,這雙腿又變成死肉了,你紮我,用力紮!”

看著大哥那癲狂中透著深深恐懼的神情,林野沒有說半句安慰的廢話。

事實勝於一切言語。

他轉身走到堂屋那個破舊的針線笸籮旁,翻出一根納鞋底用的大號鋼針。

走到煤油燈前,將針尖在昏黃的火苗上稍微燎了兩下,隨後大步走回床邊。

“哥,忍著點。”

林野目光一沉,一手穩穩托住林峰乾癟的腳掌,另一隻手捏著鋼針,對準腳底板湧泉穴的位置,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紮了下去。

鋒利的針尖刺破蒼白的皮膚,沒入皮肉足有半指深。

一滴殷紅的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嘶——!”

林峰的身體猛地向上一挺,狠狠倒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他沒有喊停,而是死死咬住下嘴唇,甚至咬出了鮮血。

他的雙手在床單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褶皺,渾身的肌肉都在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栗。

疼。

鑽心剜骨的疼。

這種被常人避之不及的痛楚,此刻在林峰的感受中,卻變成了這世上最美妙的甘霖。

有了痛覺,就代表著神經沒有死絕,就代表著這雙腿還有重新站立起來在土地上行走的希望。

“疼!真他娘的疼啊!”

林峰鬆開咬破的嘴唇,仰起頭,像個瘋子一樣放聲大笑。

笑聲未落,滾燙的眼淚便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奪眶而出,順著消瘦的臉頰肆意流淌。

這個在狂風巨浪裡從沒彎過腰的七尺漢子,捂著臉嚎啕大哭,將這大半年癱瘓在床的屈辱與絕望全部宣泄了出來。

林野拔出鋼針,拿過一塊乾淨的毛巾幫大哥擦乾腳上的水漬。

“這副藥浴是我在鎮上花大價錢買的獨門秘方,專治神經壞死。”

林野看著又哭又笑的父兄,給出了一句重如千鈞的承諾。

“隻要藥不斷,大哥的腿早晚能下地,今天隻是個開始,我向你們保證,隻要我接著趕海,大哥一定能站起來,爹你的那條殘腿,我也一樣能讓人給治好。”

夜色越發深沉,海風在窗外呼嘯。

就在林家的小院裡充滿著涅槃重生般的溫情與希望時,一牆之隔的村頭拐角處,卻醞釀著令人作嘔的惡毒算計。

村頭的大槐樹下,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大伯林建軍蹲在樹根底下,大口大口地抽著旱煙。

紅色的煙火明滅不定,映照著他那張滿是褶皺,因為嫉妒而變得扭曲醜陋的老臉。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惡鄰王寡婦雙手抱在胸前,嗑著瓜子湊了過來。

王寡婦往地上啐了一口瓜子皮,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酸掉牙的味道。

“建軍哥,你聽說沒有?林野那小畜生今天不僅把村長那五千塊錢的連本帶利全還清了,下午還從鎮上推回來一輛嶄新的輪椅,那輪椅鋼管鋥亮,少說也得百十來塊錢。”

王寡婦的眼珠子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轉著,滿是嫉妒的毒光。

“你說他前兩天還在我家借那輛破二八大杠,窮得連個肉包子都吃不起,這才幾天的功夫,兜裡怎麼就像聚寶盆一樣冒出這麼多錢來?村長那五千塊可不是小數目,他就算把爛泥灣的螃蟹全抓光了也賣不出這個價啊!”

聽到這些話,林建軍捏著旱煙袋的手指骨節泛白,氣得牙根癢癢。

他原本指望著林野還不上錢,村長把老宅收走後,他這個當大伯的能從中撈點好處。

誰知道林野不僅平了賬,還把村長家那個作威作福的黃大發給折騰進了局子。

今天村長王富貴那張臉黑得像鍋底一樣,連門都不敢出。

這種眼看著窮親戚突然翻身踩在自己頭上的感覺,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還能是哪變出來的錢!”

林建軍把煙袋鍋往樹乾上狠狠一磕,濺起一串火星。

“這小王八蛋肯定是背著我們在海裡找到了什麼風水寶地,要不然就是弄到了那種傷天害理的絕戶網,連大帶小一窩端,把海裡的老家底全撈空了。”

在老一輩漁民眼裡,短時間內能暴富的手段,隻有那些違背祖宗規矩的絕戶網和毒藥。

“我就說呢,就憑他那兩把刷子,正常趕海怎麼可能賺這麼多錢。”

王寡婦湊近了幾分,煽風點火地說道:“建軍哥,這海可是全村人的海,憑什麼好處全讓他一個人占了?他吃大塊肥肉,連口湯都不給咱們留,把村長得罪死了不說,連你這個大伯的臉麵都不顧,這也太絕情了。”

林建軍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的毒光。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平時用來修補漁網的生鏽鐵剪刀。

手指在剪刀柄上摩挲,鋒利的剪刀口在黑暗中發出令人膽寒的哢嚓聲。

“他想吃獨食?做他的春秋大夢。”

林建軍冷笑一聲,臉上的貪婪暴露無遺。

“今天晚上我連覺都不睡了,我就蹲在他家院子外頭的草垛裡,隻要他敢背著家夥什出門,我就悄悄跟在後麵,他下網,我就記路。”

林建軍咬牙切齒地補充道:“等他下了套子,我不僅要把他網裡那些值錢的寶貝全截胡過來,我還要把他的絕戶網剪得稀巴爛,斷了我的財路,我就斷他的生路,我看他明天還拿什麼去鎮上換錢!”

兩人在黑暗中湊在一起,發出幾聲低沉的笑聲。

這倆壞胚湊在一塊,滿腦子都是怎麼壞別人的正事。

此時,林家偏房內。

林野確認父兄都已經安穩睡下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走到院子裡。

海風吹過破敗的院牆,帶來陣陣涼意。

林野在石凳上坐下,閉上雙眼,意識悄然沉入腦海深處。

係統界麵裡,原先那一萬多積分換了藥液後,現在就剩兩千來點了。

修複液雖然神效,但一瓶隻能起個疏通經絡的開頭作用。

想要讓大哥徹底站起來,甚至像正常人一樣奔跑,後續還需要兌換更加昂貴的神經重塑藥劑。

而老父親林大軍那條多年前就被砸斷,骨骼已經畸形愈合的左腿,如果要治好,必須兌換價值更為恐怖的【斷肢重生液】。

更別提家裡這幾間隨時可能在台風天倒塌的土胚房,也必須儘快推倒重蓋。

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賺錢的腳步一刻都不能停。

林野深吸一口氣,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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