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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後我死也不替阿姐送飯,偏執少爺卻後悔瘋了

作者:老魚頭

第1章

“我不去。”

阿姐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她不知道,前世我就是替她去學堂送了一趟飯,當夜傅家就帶著婚書上門。

傅承驍認錯了人,卻還是強娶了我。

新婚夜,他掀開我的喜帕,第一句話就是:“我要是早知道那天見到的人不是她,我根本不會娶你。”

後來他把我鎖在傅公館,燒了我寫給霍雲錚的信,把所有怨和恨都發泄在我身上。

我死的時候,才三十出頭。

所以這一世,哪怕阿姐再軟著聲求我,我也隻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這頓飯,我死也不會送。”

阿姐先是怔住,像沒聽明白似的。

“……真不去?”

她一邊把散下來的長發往帽子裡塞,一邊抬眼瞧我,滿臉都是不解。

“昨兒不是都說定了,怎麼今天又改主意了?我可還想著你做的糖醋小排呢。”

外頭的風這時卷了起來。

枯荷池裡落葉打著旋,天色灰沉沉壓在窗外,像隔了一層濕霧。

我看著她。

她已經換好了去學堂的那身衣服,靛青色學生裝穿在身上,外麵又搭了件淺色薄褂,腰線收得乾淨,人顯得越發高挑。

明明是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偏偏叫她穿出了幾分利落英氣,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俊。

她把下巴輕輕擱到我肩上,壓低聲音跟我磨。

“書意,你就替我跑這一回。”

“學堂那邊的飯菜實在沒法入口,你看看我,臉都快餓小了。”

那張同我分毫不差的麵孔上,硬是做出一副可憐樣。

我胸口猛地縮了一下。

前世,她也是這樣軟著聲求我。

我們本就是同胞雙生,從小一塊長大,感情一向最好。阿姐嘴刁,家裡的廚子換了多少個都不合她心意,唯獨我下廚做的東西,她總愛吃。

所以上一回,我還是去了。

同樣也是這樣陰沉沉的天氣, 我 提著食盒進了學堂,然後第一次遇見傅承驍。

那時日頭發白,他懶散地倚在樹蔭下,衣著講究,生得一副好眉眼,隻是神色冷淡,看著閒閒的,卻叫人一眼就注意到。

見了我,他明顯怔了怔。

“沈驚風,你……”

我也愣住,正要解釋我不是阿姐,眼角卻瞥見教務先生朝這邊過來了。

學堂不許閒人久留,若當場撞上,總歸惹麻煩。我一下亂了神,提著裙擺就匆匆往外走。

和他擦身而過的時候,頭發掃過他微屈的指節。

等我一路跑回沈宅,氣都還沒喘穩,才發現發間那支金簪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他手裡。

連半日都沒過去,傅家便登了門。

說傅家大少對我一見鐘情,執意要娶我,兩家的婚約也就這樣迅速定了下來。

傅家門庭高,傅承驍又長得體麵風流,在外人看來,這原本是再體麵不過的一門姻緣。

可我心裡明白,那後頭等著我的,從來不是什麼好日子。

新婚那晚,傅承驍喝得爛醉,跌跌撞撞闖進洞房,伸手就扯掉了我的喜帕。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在學堂念書的沈驚風,是你姐姐?”

“我要是早知道那天見到的人不是她,我根本不會娶你。”

我僵在那裡,也是直到那一刻才徹底明白。

他肯娶我,不是因為心悅我。

隻是把人認錯了。

阿姐知道我受了氣,提著弓便殺進了傅公館。

她一箭擦著傅承驍肩頭過去,當場就見了血。

“既然娶了我妹妹,你這輩子就給我好好待她。”

“你若還敢叫她再受半點委屈,我絕不會輕饒你。”

也因為這一箭,傅承驍後頭病了一場。

而我也清楚,前世阿姐從那以後,始終覺得是她害了我。後來她離開家去了南邊,途中遇上風浪,最後死在異鄉。

自那之後,傅家和我們家便徹底翻了臉。

逢年過節,再沒有半點來往。

想到這裡,我看著阿姐那副撒嬌的模樣,還是緩緩搖頭。

“阿姐,你想吃什麼,我都能給你做好,再讓傭人送去。”

“但今天,我不去。”

見我實在不鬆口,阿姐停了一下,終究沒再逼我。

“行吧,不去就不去。”

她瞧了我一眼,歎了口氣,眉眼卻仍舊帶著笑。

“我本來還想著,讓學堂裡那些人都看看,我妹妹到底有多好看,多招人喜歡。”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邁步出門。

風把她發帶吹得揚起一道利落弧線,我鼻尖忽然一酸。

這一回,我沒有再替她往學堂送飯。

那場本該把人拖進泥裡的姻緣,也就斷在了開頭,沒能接上後麵的禍。

傍晚時分,阿姐照舊從學堂回來,進門後就在我房裡坐下,東一句西一句說著白日裡的瑣事。見她神色如常,我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慢慢落了回去。

院外的寒風接連刮了兩日。

到了第三天,天色忽然壓得很低,雪就這麼毫無征兆地下來了。

早膳才撤下去,紅豆就在院中揚聲叫我:“二小姐,下雪啦,快出來看看,這雪下得可真大!”

我掀起簾子朝外望去。

天幕陰沉,雪片一層壓著一層往下墜,不消多久,院子裡就鋪了白。

誰知到了午後,雪勢不但沒緩,反倒更密了。

我披上外衫,去了後院梅樹底下,取了一罐新雪回來。

那雪裡沾著淡淡梅香,用來煮茶最合適不過,茶湯清,入口也帶著幾分涼意。

偏偏我這身子嬌弱,經不起折騰。

到了夜裡,人就病倒了,燒得昏沉,眼皮都抬不穩。

阿姐散了課趕回家,連肩頭落著的雪都來不及拍,推門就進了屋。

我迷迷糊糊瞧見她的身影,腦中那些早已知曉的舊事忽然一股腦湧了上來,鼻子一酸,輕輕喚了她一聲:“阿姐……”

她伸手貼了貼我的臉,指尖冰涼,又把我額上那塊被熱氣烘乾的帕子拿了下來。

“活該,誰叫你跑去玩雪。”

她這人向向來嘴上不饒人。

可嘴裡數落著,手卻一刻沒閒。先替我擦了身子,又蹲到炭爐旁守著藥罐煎藥。

我悶在被褥裡,神誌發飄,隻隱隱看見她被藥罐燙得指尖發紅,便鼓著腮輕輕吹了吹。

那副樣子竟有點稚氣,圓鼓鼓的,倒像門外蹲著的石獅子。

心口那陣莫名翻湧的酸意,也跟著一點點散開了。

等藥煎好,阿姐把碗端到床邊,一勺一勺喂我喝下去。

她自己也困得厲害,嘴裡含含糊糊冒出一句:“要是霍雲錚曉得我沒把你照看好,肯定又要來找我麻煩……”

我一下怔住。

阿姐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忙扯出個笑:“我不說他了,書意,你別惱。”

我卻隻是看著炭爐裡一跳一跳的紅火,整個人慢慢出了神。

霍雲錚。

這個名字,我已經多久沒有聽人提起了?

是五年,還是十年,抑或是那本故事裡,被硬生生誤掉的一生。

窗外的雪一直沒停。

廊簷下那盞舊燈昏昏地亮著,把枝影拖長,斜斜投在紗窗上,像幾道冷掉的墨痕。

我忽然記起從前那些事。

若不是那封突如其來的婚書送到家裡,我本不至於一定要嫁進傅家。

在那之前,霍雲錚早就同我說過要娶我。

那年軍中出征,他騎在馬上,披著風,隔著人群看向我,眼底帶著一點笑意。

“這一去不知要多久。”

“若我三年之內能打完回來,沈書意,你等我來提親。”

那時說這話的人,是霍雲錚。

我信了。

也真的一直在等他。

從春日等到夏日,再從盛夏等到寒冬。

院子裡那棵梨樹,是他親手替我種下的。我看著它發新芽,長新枝,開花結果,又看著葉子落滿一地,最後枝頭壓上白雪。

這一年裡,我一共給他寫了三十三封信。

等了很久,才終於等來他的回音。

那天我高興得很,連手都在抖,急著把信拆開。

可薄薄一張信紙上,隻有短短幾個字。

“平安,阿意勿念。”

他本就不是多話的人,落在紙上也一樣惜字如金。

倒顯得我那些寫滿擔心和惦記的信,囉嗦又沉重。

那時候,我心裡不是不難受。

後來像是故意賭氣一般,我就沒再往前線寄信了。

可我也明白,城裡離戰場那麼遠,他領著兵在外奔命,連生死都未必由得自己,哪裡還能顧得上樣樣周全。

更何況,他向來性子悶,嘴也不靈巧。

所以後來寫下的那些信,我一封都沒有寄出去。

隻是一張張疊好,收進木匣裡。

一年多下來,竟把那隻木匣塞得滿滿的。

偏偏命數最會捉弄人。

霍雲錚離開的第二年,我陰差陽錯和傅承驍定了親。

兩家動作太快,消息也傳得太急,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我把自己親手繡了兩年的嫁衣鎖了起來,最後穿上繡娘倉促趕出的喜服,進了傅公館的門。

傅公館的內院一層套著一層。

抬頭看天,都像被那些高牆框成一小塊,悶得人喘不過氣。

半年之後,霍雲錚凱旋回城。

而這件事,比我記憶裡那本書上的情節,足足提前了大半年。

那日城中熱鬨極了。

從城門起,歡呼聲和叫好聲就一路鋪開,街上擠滿了人。

凱旋的兵馬經過傅公館時,傅家上下都出去相迎。

霍雲錚風塵仆仆,連軍裝都還沒來得及換,身上帶著戰場未散的血氣,整個人又冷又沉。

到了公館門前, 他忽然收韁停馬。

隔著滿街喧鬨和重重人群,他遠遠地望著我。

許久,都沒有動。

那一晚,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他知道了我和霍雲錚兩情相許。

也終於明白,我心裡從沒給他留過位置。

傅承驍第一次亂了章法。

連門都沒敲,徑直闖進我房裡。

他手中死死捏著一遝書信,也不知是從哪兒翻出來的。那都是我從前寫給霍雲錚、卻始終沒有送出去的信。

他就站在炭盆前,當著我的麵,把那些信一封接一封撕開,抬手丟進火裡。

火苗卷著紙角往上竄,明明滅滅。

連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冷著的眼,也被映得發紅。

他盯著我,聲音發沉。

“我不管你和霍雲錚以前如何。”

“現在你進了傅家的門,就是傅家的人。”

“往後你不能再見他,也不準再想著他。哪怕你我之間最後隻剩下恨,你眼裡也隻能認我這個夫君。”

話音落下, 他 伸手掐住我的臉。

那隻手冷得像冰,指腹壓上我的嘴唇,重重碾過去。

唇上的口脂被他揉得亂七八糟,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我猛地偏開頭,張口就咬破了他的手指。

血味立刻漫進嘴裡。

我盯著他,語氣冷得發硬。

“夫君?”

“惦記自己妻姐的人,也有臉說這種話?”

這句話像是當麵撕開了他最見不得光的心思。

傅承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眼底那點壓著的瘋勁,也徹底露了出來。

下一刻,他猛地把我按倒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下來。

唇齒間全是血腥裡帶著甜的味道。

書裡寫得半點沒錯。

他怨我,也恨我。

甚至強逼著我睜眼,讓我去看紗帳外擺著的那塊牌位。

那是阿姐的靈位。

他嗓音啞得厲害,卻偏要一句一句說給我聽。

“沈書意,你讓你阿姐好好看看,你如今是什麼樣子。”

“她知不知道,她那個好妹妹這麼會勾人?”

“頂了姐姐的位置,還能這麼不知廉恥,在姐夫身下犯賤。”

牌位上“沈驚風”三個字,筆鋒鋒利得像刀。

那是阿姐落水身亡後,傅承驍親手寫下的。

我喉間像是被什麼死死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委屈、怒氣、惡心、屈辱,統統壓在胸口,最後隻剩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也正是那一刻,我才終於看得明白。

傅承驍是真的恨我。

他恨我占了本不該屬於我的位置。

也恨我讓他對阿姐那點放不下的執念,成了後半生都解不開的死結。

他大概早就巴不得我去死。

可偏偏,他又舍不得我這張和阿姐一模一樣的臉。

所以書裡的我,被他困在傅公館深院之中。

一天挨著一天活著,像個被關起來的影子。

他每回發瘋,就拿我泄憤。

可等一切結束後,他又總會在滿身汗意裡低頭親我的眼皮,語氣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隻是那點溫柔,比刀鋒還涼。

他說:“當年你去學堂,說什麼給沈驚風送飯,其實是在騙我,對不對?”

“你早就起了攀高門的心思,所以才故意穿那件鵝黃裙子,打扮得那樣招眼,跑到我麵前勾引我。”

“阿意,我的阿意……”

“你說,要是霍雲錚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麼模樣,他會不會覺得你臟?”

書裡的我,就是這樣被他一天天磨著,心氣一點點耗空。

最後死在傅公館裡。

咽氣的時候,也不過才三十出頭。

我閉上眼,又緩緩睜開,朝窗外那點昏弱燈火看去。

這一世,不會再走回那條路。

我的日子,還長。

天放晴後的第一日,南河結了厚厚一層冰。

阿姐套上鹿皮靴,硬拉著我出門,說要帶我去外頭透透氣。

母親站在廊下看見,先數落了她一句:“書意的病剛見好,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又帶她出去折騰?”

話雖這麼說,還是順手遞來一件裘皮外套。

阿姐接過來,先仔細把我裹嚴實了,這才笑著把我往汽車裡推。

“母親隻管放心,我就是陪意兒出去轉一圈。她身子弱,我有分寸,凍不著她。”

母親笑罵她:“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好端端一個姑娘,偏偏整日像隻野猴子。”

車到了南河邊,岸上已經很熱鬨了。

整條河麵白茫茫一片,冰上全是人。有的在滑冰,有的坐著冰床,被人拉著在上頭轉來轉去,笑聲隔老遠都聽得見。

河岸邊還有牽著狗的小販,正扯著嗓子招呼人坐狗拉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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