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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五年四級是咋混的

返程這三十四個鐘頭,夜宵點餐連軸轉,高大山攏共沒睡夠五個鐘頭。 回段裡先開表彰會,段裡大小領導全到了,高大山坐在台下,倆眼皮直打架,快粘一塊了。

段長在台上清了清嗓子,“上周,咱們特十五次列車破了一起重大黃金倒賣案,涉案金額兩萬多!全車職工擰成一股繩,配合乘警把犯罪分子全拿下了!

經局黨委批準,給特十五次全體職工記集體三等功一次!每人獎勵搪瓷缸一個、毛巾一條,全段通報表揚!

下麵,有請三八專線列車長關朵朵,代表包乘組上台領錦旗和獎品,大夥鼓掌!”

說完帶頭拍巴掌,台下掌聲嘩嘩的。

集體三等功可不是隨便能拿的,全段一年也就兩三個集體三等功,多少班組熬幾年都拿不到。

往常還能發個一二百塊集體獎,換成東西分下來,人人都能沾點光。

關朵朵笑著走上台,雙手接過錦旗,舉起來給大夥看。心裡鬆了口氣,當時要是處理不好,全組人都得被處分,地獄天堂一步的事。

段長接著宣布個人獎勵,特意提高音量,“這次破獲黃金案,後勤廚師組的高大山同誌是核心立功人員!機智化解衝突,配合乘警抓捕要犯,經局裡批準:

給高大山同誌記個人大功一次,全段通報表彰,獲評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登《人民鐵道報》!

獲評三八專線專項先進生產者,一次性獎勵一百五十元!另外,破格允許高大山同誌直接參加三級廚師考核!”

段長頓了頓,表示還沒說完,“除此之外,公安處額外獎勵他個人四百元!大夥鼓掌!”

台下一聽他一次拿了五百五,眼睛全紅了,巴掌拍得震天響,底下竊竊私語就沒停:

“操,老子累死累活乾半年,不如人抓個賊掙得多。”

“拉倒吧,換你在場早嚇尿了。我聽三八組的人說,當時十好幾號人,個個帶刀拎軍刺,高大山一個人乾倒五個,乘警掏槍才鎮住的場子。”

“真這麼邪乎?他一個廚子猛抓賊這麼猛乾啥?這不是缺心眼嗎?”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跟親眼見了似的。

高大山困得直晃,就瞅著旁邊人看他的眼神都冒光。

強打精神上台領獎狀和獎金,跟關朵朵並肩站在台上。接過厚厚的信封,別上大紅花,轉圈給大夥行禮。

台下的林大海瞅著倆人站一塊,臉瞬間沉下來,指甲都掐進肉裡。

這對狗男女指定有一腿!小白臉子長得俊,啥娘們都往上貼。瞅你困那德行,一會考試準切到手,當著全段廚子的麵,我看領導怎麼保你過三級!

表彰會開完,段領導、餐車間所有廚子全去後勤食堂,看著高大山考試。

高大山這次功勞太大,算是活著能拿的最高榮譽了。段裡也知道他的底,五年才乾到四級,平時就是混日子。

可他的事跡還要登報,領導班子早就商量好了,今天說啥也得讓他過,不然登報太難看。

分管後勤的副段長瞅他狀態實在差,這麼多眼睛盯著也不好硬放水,好意勸他:“大山同誌,你剛出任務回來,要不先歇一天,緩過精神再考?”

錢揣兜裡才叫自己的,事沒落地就懸著。重活一輩子,一天都不想耽誤,更何況升職加薪的機會就在眼前。

高大山當即把腰一挺,“領導放心!別說缺這點覺,我就是站著睡著了,手裡刀也不帶晃的!切片切絲切丁,甭管啥料,從我手裡出來的,粗細長短差一毫米,今兒就算我不合格!各位領導同事做個見證,拿尺量,看我吹沒吹牛!”

關朵朵本來也同意讓他歇一天,打招呼歸打招呼,真考砸了她爹也不好圓場。

聽他吹這麼大牛,氣的真想上去給他一腳,把他拖走。

底下廚子們都暗自咋舌,蒙眼切菜那是二級廚子的功底,平時切菜肉眼看著差不多就算合格。

他敢說誤差一毫米,就是乾了十幾年的一級廚子也不敢吹這牛,大夥交頭接耳,都等著看他出洋相。

林大海心裡樂開花了,真是瞌睡送枕頭,正愁怎麼起哄讓他下不來台,他自己找死可怨不著我。

立馬站起來喊:“各位領導,既然高大山這麼有把握,指定是有絕活!我倆搭夥五年,他一直藏著掖著。正好今天讓大夥開開眼,看看啥叫真刀工,大夥說對不對?”

底下廚子本來就不服氣,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廚子行裡最見不得別人比自己狂,更何況是個最低級的四級廚子,立馬跟著起哄叫好。

副段長快氣瘋了,這小子是給臉不要臉,就是關處長親自來,今天也難幫他圓了。

幾個領導對視一眼,最後開口:“關列車長,你做事嚴謹,一碗水端平,又是段裡最優秀的車長,量菜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心裡也打著算盤,反正都是你爹打的招呼,過不過你說了算,出事我們也不用擔責任。

林大海立馬從旁邊人手裡拿過鋼尺,舉得老高:“領導,我這有尺!申請一起測量監督!”你不是說差一毫米都算輸嗎?隻要差一點,關朵朵在旁邊也救不了你!

副段長瞅他跟高大山是一個車的,還以為倆人能互相兜著點,正好給機關一個交代,立馬點頭:“行,就你了,一起監督。”

高大山直接閉上眼,讓關朵朵給他蒙眼睛。

關朵朵氣的在他後腰狠狠掐了一把:“你就作吧!考不上我看你咋辦!”

“嘶!你這娘們真狠啊。對我這麼沒信心?今個就讓你開開眼!”

上一輩子乾廚師乾到死,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刀工絕活,別的都是熬年頭熬出來的。

高大山摸起刀,按住胡蘿卜就開切,右手刀上下翻飛,左手跟著往後退,沒一會蘿卜絲就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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