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陰魂不散
此時,淮城的夜,才剛熱鬨起來。
日嶼夜酒吧。
金競野推開酒吧門的時候,裡麵正到高潮。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地方,太吵,太亂。
但他還是來了。
穿過人群,幾個喝醉的女人想往他身上靠,被他一個眼神嚇得縮回去。
金競野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二樓VIP卡座。
這裡視野好,能俯瞰整個舞池。
玻璃圍欄隔開了樓下的喧囂,音樂聲也小了些。
服務員立刻迎上來,笑得殷勤:“金爺,您來了。老規矩?”
“嗯。”金競野在正對舞台的沙發裡坐下,長腿交疊,點了支煙。
抽了一口,吐出煙圈,鳳眼懶洋洋地掃過樓下舞池。
很快,服務員端上一瓶麥卡倫25年威士忌,冰桶,兩個水晶杯。
金競野沒加冰,純飲,一口下去,喉嚨火辣辣的。
他喜歡這種感覺,夠烈,夠真實。
煙抽到一半,音樂突然換了。
從激烈的電子樂變成帶著中東異域風情的鼓點。
舞池中央的圓形舞台亮起追光,一個身影從升降台緩緩升起。
是夏景初。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透視上衣,裡麵是緊身背心。
下身是寬鬆的黑色絲綢長褲,褲腿在腳踝處收緊。
赤著腳,腳背白皙,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栗色的鯔魚頭紮成小揪揪,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和鬢角。
臉上化了妝,眼線拉長上挑,那雙狐狸眼在燈光下妖冶得像真的成了精。
音樂起,他動了。
身體柔軟得像沒有骨頭,卻又充滿力量。
旋轉,下腰,劈叉,黑色絲綢褲擺飛揚,像一朵在夜裡綻放的花。
台下尖叫起來。
“夏景初!看我看我!”
“臥槽太辣了!”
“這腰!這腿!”
無數雙手伸向舞台,想碰他,想抓他。
但舞台夠高,他們夠不著。
金競野掐滅了煙,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的人。
夏景初跳得投入,完全沉浸在音樂裡。
他轉了個圈,目光隨著動作掃過二樓卡座,突然頓住。
他看見了金競野。
那個男人坐在暗處,但那雙鳳眼亮得像狼,死死鎖住他。
夏景初心跳漏了一拍,動作差點出錯。
好在肌肉記憶救了場,他穩住,繼續跳,但眼神再也沒敢往二樓瞟。
可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像有形的手,在他身上遊走。
從臉到脖子,到胸膛,到腰,到腿。
所到之處,皮膚都燒起來。
音樂到達高潮。
夏景初一個高難度後空翻,落地時單膝跪地,頭後仰,手臂展開,定格。
燈光全亮。
台下掌聲雷動,口哨聲、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夏景初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站起身,對著台下鞠躬,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升降台開始下降,他正準備下台的瞬間。
旁邊一個跳舞的同伴,轉身時沒注意,手肘狠狠撞到了夏景初的肋骨。
夏景初本來就心神不寧,這一撞,痛得他悶哼一聲,腳下不穩,整個人往舞台邊緣倒去。
“啊——”台下有人尖叫。
金競野猛地站起身。
盯著那個往下墜的身影,瞳孔縮緊。
但夏景初反應很快。
他在跌倒的瞬間伸手抓住了舞台邊的立柱,身體借力一轉,在空中劃了半圈,穩穩落了地。
隻是動作有些狼狽,紮著小揪揪的皮筋崩飛了。
栗色的頭發散落下來,亂七八糟地貼在腦後、臉上。
台下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更熱烈的掌聲和尖叫。
“臥槽牛逼!”
“這反應絕了!”
夏景初站穩,喘著粗氣,胸口還在疼。
他對著台下勉強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那個碰他的金發舞者。
對方顯然嚇壞了,臉色煞白,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景初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剛才轉身太急了……”
夏景初擺擺手,聲音有點喘,帶著疲憊:“沒事。”
他不想多說,轉身下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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