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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看一眼能少塊肉

兩天後。

下午。

南麟樓茶館。

陸承燁到的時候,金競野已經在了。

包廂臨湖,木雕窗半開著,能看見外麵一池嫩綠的荷葉。

金競野穿了件黑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正用鑷子夾著茶則往紫砂壺裡投茶。

聽到推門聲,他抬眼,鳳眼一挑。

“難得陸大總裁準時,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承燁拉開他對麵的藤椅坐下,沒接話,直接問:“查到什麼了?”

金競野慢條斯理地洗茶、衝泡,琥珀色的茶湯斟進兩個白瓷杯裡,推過去一杯。

“急什麼?先喝茶,頂級的明前龍井,敗敗火。瞧你這眼神,跟要殺人似的。”

陸承燁沒動那杯茶,目光定在他臉上:“金競野。”

三個字,沒什麼情緒,但金競野聽出了裡麵的分量。

他嘖了一聲,放下茶杯,身體往後靠進椅背。

“行,說正事。”

他從腳邊拎起一個牛皮紙袋,扔到桌上。

“你讓我查三年前溫家那場車禍,我順著車輛保養那條線往下摸。當年給溫家做保養的維修廠叫順達,老板姓王,叫王德貴。車禍後三個月,這廠子就關了,王德貴全家移民去了泰國。”

陸承燁打開紙袋,抽出裡麵幾張照片和文件。

照片有些模糊,是偷拍的角度,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在菜市場買菜,另一張是他在街邊和人說話。

“我的人上禮拜在清邁找到他。”

金競野點了支煙,深吸一口,吐出煙圈。

“開始他什麼都不肯說,嘴硬得很。後來……”

他笑了笑,沒說完,但陸承燁懂。

“後來鬆口了。說是當年有人給了他五十萬現金,讓他在溫家那輛車的刹車係統上做點手腳。不用完全弄壞,隻要讓它在連續下坡時可能失靈就行。”

陸承燁捏著照片的手指收緊,眼底氤氳了一團戾色:“誰給的?”

“不知道。”金競野搖頭,“對方是通過中間人聯係的,沒露麵。錢是現金,裝在黑色旅行袋裡。”

“王德貴隻記得中間人是個男的,左手腕有條黑色的蛇紋身,盤著,蛇頭朝上。”

黑蛇紋身。

陸承燁把照片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口喝儘。

“還有麼?”

“有。”金競野彈了彈煙灰,“我按照你的意思查了當年處理這起車禍的交警和現場勘查人員。有個叫李夢強的警員,在車禍後半年就辭職了,說是回老家做生意。”

“但我查到他老家根本沒人見過他回去。去年有人在澳門賭場見過他,出手闊綽,欠了一屁股債,被人追債打斷了腿,現在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他說著,鳳目微眯,看著陸承燁。

“更巧的是,這個李夢強,以前在部隊待過,退伍後進的交警隊。而他當年的老領導,姓陸。”

陸承燁抬眼,瞳孔縮了一下。

金競野吐出口煙,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陸遠山。”

陸承燁的堂叔。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隻有茶水在壺裡沸騰的聲音。

“但這不能說明什麼。”金競野接著說,“一個退伍兵和老領導有聯係,正常。”

“李夢強可能隻是收了別人的錢,在事故報告上動點手腳。至於這個別人是不是陸遠山,沒證據。”

陸承燁沉默了一會兒,問:“王德貴現在在哪?”

“我的人在看著他。”金競野掐滅煙蒂,“暫時安全。但我不保證能看多久。對方如果知道我們在查,肯定會滅口。”

“把他帶回來。”陸承燁說,“秘密的。”

金競野眉梢輕挑:“你想打草驚蛇?”

“引蛇出洞。”陸承燁看著窗外,湖麵波光粼粼,“把王德貴帶回來,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好。他是關鍵證人,不能出事。”

“如果真有人想滅口,那正好。我們等著看,誰會先坐不住。”

“繼續查李夢強。”陸承燁轉回頭,“找到他。不管用什麼方法,撬開他的嘴。”

金競野看了他一會兒,笑了:“行,聽你的。不過陸承燁,我得提醒你,這事兒水很深。如果真跟你堂叔有關,那就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你們陸家內部那點破事,我多少知道些。你那個後媽,還有你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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