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瘋,才沒瘋呢
溫老爺子和溫執徹底石化了,兩臉懵逼地看著他。
溫老爺子甚至伸出手,摸了摸溫言的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這孩子,怎麼一會兒一個樣?中邪了?”
溫執也一臉難以置信:“言言,你說什麼胡話?剛才不是還死活不同意嗎?”
“我……我想通了!”溫言臉頰發熱,腦子裡飛速編著理由,“為了……為了兩家的世代交情!為了爺爺和陸爺爺的友誼!為了……嗯,為了商業合作更加穩定!我、我犧牲一下沒關係的!”
他說得冠冕堂皇,隻有自己知道心臟跳得有多快。
溫老爺子狐疑地看著他:“你真願意?不勉強?”
“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溫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生怕爺爺反悔。
“我願意得很!爺爺你快跟陸爺爺說,就說我同意了,隨時可以……可以結婚!”
他說到“結婚”時,耳朵尖都紅透了,腦子裡已經開始不受控地想象陸承燁穿西裝的樣子……
啊,他穿白大褂都那麼帥,穿西裝一定……
溫執扶額,沒眼看自家弟弟這突如其來的“深明大義”。
但他捕捉到了溫言眼中那簇熟悉的光,就像之前,他偶然在弟弟手機裡看到一張模糊的醫生側影時,弟弟慌亂搶過手機,臉上那種又羞又慌又藏著歡喜的神情。
難道……
溫老爺子雖然也搞不懂孫子為什麼變臉比翻書還快,但見他確實是自願的,而且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轉而喜笑顏開。
“好!好!好啊!我這就給你陸爺爺打電話,我們言言懂事了。陸家那小子確實不錯,你嫁過去,爺爺放心。”
他樂嗬嗬地拄著拐杖往書房走,去打電話了。
客廳裡隻剩下兄弟倆。
溫言還沉浸在“我要嫁給陸承燁了”的巨大衝擊和隱秘狂喜中,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溫執走到他麵前,深深地看著他,低聲問:“言言,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認識陸承燁?”
溫言身體一僵,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飄忽:“就……就以前去醫院,見過幾次。”
“隻是見過幾次?”溫執不信。
自家弟弟剛才那反應,活像追星少女見到了偶像,哪裡是“見過幾次”那麼簡單。
“哎呀哥你別問了。”
溫言被問得心虛,又有點羞惱,習慣性地想咬嘴唇,想到什麼又硬生生忍住。
“反正……反正我願意嫁就行了,你……你不準去跟爺爺亂說!”
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溫執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心情複雜,既有對弟弟可能暗戀對方多年的心疼,也有對陸承燁那人深沉難測的擔憂。
但最終,他隻是歎了口氣,抬手,這次溫言沒有躲。
溫執揉了揉弟弟那一頭柔軟的黑色卷發,就像小時候那樣。
“言言,”他聲音很輕,“不管你因為什麼答應,記住,溫家永遠是你的後盾。哥哥,也是。”
溫言怔住了,抬頭看著哥哥。
哥哥的眼神很深,裡麵有關心,有愧疚,還有他很久沒見過的、屬於家人的溫暖。
鼻子忽然一酸。
他低下頭,含糊地“嗯”了一聲,怕自己會沒出息地哭出來。
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尖叫,壓過了所有忐忑和不安。
陸承燁。
他要嫁給陸承燁了!
三天後。
淮城民政局門口。
早晨的陽光還不算烈,溫言站在台階旁的梧桐樹下,手心潮乎乎的。
白襯衫的領子有點緊,他偷偷鬆了鬆最上麵的扣子,又覺得不莊重,趕緊係回去。
修身黑西褲是哥哥溫執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第一次穿。
褲腿稍微長了一點點,顯得腿更細了。
頭發特意打理過,卷曲的劉海用發膠輕輕固定,軟軟地搭在額前。
但有一縷特別倔強,總是翹起來。
杏眼睜得圓圓的,緊張地四處張望。
陸承燁還沒來。
說好的九點,現在都八點五十五了。
溫言咬了咬下唇,這是他一緊張就會有的小動作。
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趕緊把嘴唇鬆開,還用手背擦了擦。
不能咬,萬一留印子就不好看了。
“溫言啊溫言,你再想想。這可是終身大事!雖然陸承燁是很帥沒錯,帥得人神共憤腿發軟,但你們才正式見第一麵就要領證?瘋了吧?”
腦袋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警告,像個小人在他耳邊嚷嚷。
溫言被自己腦補的聲音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他,才對著空氣小聲咕噥:“我、我想好了。沒瘋……才沒瘋呢。”
他就是想靠近那個人。
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他要是退縮,才是真的瘋了。
八點五十八分。
一輛黑色庫裡南緩緩駛來,停在民政局門口的車位上。
車門打開。
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出來,踩在柏油路麵上,然後是一截修長筆直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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